時值歲末,年味漸濃。

昭德坊內又開始了一年一度的大清掃,每個人都忙碌起來,楊霖連個站腳的地方都不好找。

幾個學生提著各自的禮物,前來拜訪,被楊霖拉著來到院子裡,讓他們一個一個來說自己都學到了什麼。

吳敏身為大弟子,第一個說道:“恩師所言世事洞明皆學問,我等思索經歷的事,遇到的物,都能有所獲。”

楊霖點了點頭,孺子可教也...將來老子的學說,就得靠你來發揚光大,開枝散葉了。

袁庭植比較老實,輪到自己先是對著楊霖作揖,然後說道:“治理一方百姓,要粗略懂得農田、水利、礦產、交通...若要為民謀福祉,不能眼高手低。”

楊霖給了一個鼓勵的眼神,現在看來,這貨可以做官。

馬擴早就等不及了,興沖沖地起身,抱拳道:“恩師,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鑽研學問不能讀死書,要活學活用、身體力行。學生以為,行大於知,躬行乃是成聖之道。”

宇文虛中站起身來,接著道:“子充說的沒錯,就如同這戰陣謀略,就是熟讀兵法,也不如久經戰陣。世間大事莫不是瞬息萬變,唯有身處其中,把握脈絡,才能得心應手。”

楊霖笑了起來,上前拍了拍兩個人的肩膀,道:“為師期待你們將來有所作為。”

馬擴和宇文虛中對視一眼,都十分興奮,這兩個人再後來的靖康之變,皆有不俗的表現。

馬擴西山和尚洞義軍抗金,曾被俘。逃出來之後又組織了五馬山義兵,被舉為河東、河北各路義軍的首領。

宇文虛中更離譜,靖康之後,毅然挺身而出前往金國充當使節,被扣留後出仕金國,官至特進、禮部尚書,封河內郡開國公,金國上下稱之為國師。

在金朝商議南征的時候,國師每次都是老生常談,扳著手指頭給金人算計,出征費錢、費力收不回成本,不如在北方享樂,這樣的言語得到了很多女真貴族的共鳴。

金朝逐漸出現與南宋議和的心態,在女真人兵威最強的時候,宇文虛中拼了命在敵人老巢拖後腿,很大程度上給大宋贏來了南渡之後的寶貴的喘息時機。

宇文虛中一開始就打算將來要利用自己的官位,來一個裡應外合,幫助大宋奪回故土。可惜的是他碰到了趙構秦檜,這兩個人不但在他舉事時提前告密洩露給金人,還把他全家二百餘口,送到了金朝。

被大宋的皇帝和宰相出賣,情急之下,宇文虛中還是想著幫助大宋,乾脆趁著金熙宗祭天之際將皇帝挾持,可惜最後功敗垂成。金人把宇文全家鎖到一個屋子裡邊,宇文家兩百多口被活活燒死。

宇文虛中曾經密奏趙構,希望以全家被亂兵所殺為藉口不要送過來,包括宇文中虛的兒子也上書皇帝希望不要把全家送到金國。但是在宋高宗和秦檜的一手操縱下,宇文虛中的家屬全部被送往金國,老幼無一遺漏。

到了蔡絛,見到四個師兄都得到了老師的肯定,心中有些緊張,起身道:“恩師,學生以為作學問要時刻省察克治、反省思誠,認識自己的不足,在事親上體會什麼是孝,在事兄上體會什麼是悌,最終修身有所成,才能為國盡忠。”

經過這麼多天的觀察,楊霖早就發現蔡京這個兒子,根本就是個守正君子。和幾年前沒有穿越融合的自己一樣,個人品德無懈可擊,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在蔡京和蔡攸的教導下,變成這個模樣的...

楊霖心道,自己的學說傳播,還得靠吳敏、蔡絛這樣的人,畢竟對於士子們來說,這樣的人才有人格魅力,可以博得大家的認可和崇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