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亡國時人不如犬(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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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真人兵臨城下,也就顧不上處罰這些契丹的小將了,反倒需要捧他們出來,鼓舞契丹人的抵抗意志。
一時間,這十幾個人熾手可熱,高柄等人也是水漲船高。
上京留守撻不野,站在高高地城樓上面,面帶得色。
他沒有參加過耶律延禧的親征,對於七十萬大軍的潰敗,撻不野認為純屬是因為皇帝是個草包。
七十萬打兩萬五,就是吐吐沫,也能把對方淹死,至少也能噁心死。
東京之戰,五十餘州陷落,更是渤海人打下來的,和女真韃子有什麼關係。
抱著這種想法,撻不野登上城樓,豪氣干雲,要給近來風頭正勁的女真人,當頭一棒。
契丹戰士們眠不解衣,枕弋而睡,嚴陣以待等著女真人的攻城。
灰濛濛的天空,烏雲堆積越來越厚,天色漸漸的暗沉了起來,雪花仍然飄飄灑灑的落下。
從城頭往下看,雪野中的女真軍馬營寨一覽無遺,看得清清楚楚。
城頭計程車兵,多數聽過女真韃子的兇殘狠戾,人人披甲持兵,神色緊張的看著女真軍馬營寨。
各人守在戰位之上,抓著兵刃的指節都有些發白,靜靜的城頭偶有動靜,也是將士們緊張的嚥下一口冰冷的唾沫。
城牆上每隔三十步,便生起一處火頭,磨盤大的鐵鍋吊在上面,裡面的金汁已然燒得沸騰,咕嘟嘟的發出難聞的味道。所謂的“金汁”,可不是金子熬練成水。
煮沸的糞便尿液,美名“金汁”,古代守城多用,不僅可燙殺敵人,且糞便骯髒,傷口多腐,難以醫治。煮開的“金汁”更容易使面板潰爛,加快病菌進入人體的速度,加速敵人的死亡,可謂是最早的生化武器。
而且這玩意物美價廉,配合投石器就是“臭名遠揚”的生化炮,又燙又臭的“滾水金汁”不僅膈應敵人,還將敵人燙傷、感染,簡直是守城必備法寶。
城牆下還有軍將在大聲的呼喝下令,催促民夫輔兵將更多的滾木礌石箭簇弩矢搬運上來。
一眾射手,從袋子裡面取出塗著油脂儲存的弓弦弩弦,小心的擦乾油脂,掛在弓臂、弩臂上,默不作聲的調校著弦力。然後排著隊,去到鐵鍋旁,在箭頭上蘸一下金汁。
撻不野漫步在城樓上,見自己麾下的軍將士卒,沉默緊張,人人都繃緊了精神。
“哈哈,女真韃子沒什麼好怕的,自古以來人們打了敗仗,便喜歡吹噓敵人有麼勇猛。照我看來,都是些懦夫為了自己遮羞。都說他孃的女真人能打,俺撻不野偏不信,就這些矮冬瓜,趴在地上和站著一樣高的蹉鳥,能有什麼本事。
你們是沒出過上京,沒有見過什麼世面,當初俺去女真部落裡傳旨,想睡哪個娘們睡哪個娘們,他們的男人就在後面看著,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種劣貨能有什麼本事,攻破俺著鐵打的上京城?呸!做他孃的白日夢。”
被他這麼一說,城頭的緊張壓抑的氛圍為之一解,有幾個小兵忍不住鬨笑起來。
撻不野雖然看似輕鬆,實際上心裡一直在罵娘,上京城那幫廢物,說好的補充兵員,到現在連根鳥毛都沒見到。
十幾個小畜生,不過是殺了一群睡覺的女真使團,就被捧到了天上,自己這些為國守城的將士,連他娘飯都吃不飽。
突然,一陣蒼涼的角聲響起,對面營寨中一隊隊的女真騎士奔湧而出,捲起雪塵賤兮兮地在城塞弓弩的射程邊緣往來馳奔。
馬上女真騎士們全都大聲呼喝,對著城樓方向笑罵口哨,做足了耀武揚威的姿態,看來十分懂得什麼叫心理戰。
他們越是如此,就越顯得信心十足,不把城上的契丹人當回事,果然剛剛緩和一些的契丹將士,又一次緊張起來。
不少人手裡的弓箭,得不到射箭的命令就擅自發出,根本傷不到女真人分毫,反而換來又一陣嘲笑。
接著女真營中又是數聲號角響動,剛剛出來的女真騎士漸漸收攏坐騎,向兩邊張開。
人喊馬嘶之聲稍歇,就聽見人踏過雪地的沙沙聲接著響起,這種聲音聚在一塊,能有這個聲響,怕不是得有萬人。
果然,視線當中,近萬名被女真韃子擄掠而來的契丹生口,穿著襤褸的衣衫,推著一輛輛粗製爛造的排車在雪地上艱難前行。
排車的後面,還是一群俘虜生口,扛著的幾十架長梯。
女真人不是宋軍,根本造不出好的雲梯,甚至這些長梯不配被稱作雲梯。
它們既沒有加重的底座,也沒有最上面的垛鉤,更不用說那些有底座可推動,上面有懸戶可載十餘甲士直薄城頭的高階貨了。
在這些簡陋粗糙的攻城器械後面,就是黑壓壓的人群,大多數人凍得臉色又青又白,神情麻木。他們手裡的武器,都是些草草砍削出來的尖頭木棍。
這些俘虜生口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上京附近的村落裡的契丹人。他們在雪地上掙扎前行,不少人赤足凍裂,就拖出一條條觸目驚心的血痕,每一步都是生死之間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