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總是缺乏自省能力的,與其遺責自己,不如怪罪別人。

胡仙與白手起家的陶玉書不同,她是繼承家業,早在七十年代便被香江人譽為「報業女王」,她很驕傲,所以這場失敗讓她深以為恥。

她本想著人生路還長,以後說不定什麼時候可以找回場子。

沒想到,還沒等她找回場子,陶玉書已經殺進了她的老本行,並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超越了她經營二十年的成就。

去年先是傳出陶玉書收購明報的訊息,緊接著是明報集團與玉郎機構媒體業務合併,再然後是新的明報企業上市。

一番令人眼花繚亂的操作之後,香江傳媒業第一股的名頭就這麼水靈靈的落在了明報企業頭上,而陶玉書也成了香江新一代的「報業女王」。

陶玉書僅用一年時間就完成了她經營二十年的事業,這讓胡仙如何能不嫉妒呢?

可她在嫉妒又能如何呢,陶玉書大勢已成,縱橫商場的人,最重要的就是識時務,不僅是識人、識己,最關鍵的是要識大勢。

所以—.

「林太好久不見,風采更盛從前了!」見陶玉書身邊沒人了,胡仙走上前,

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

「胡女士好,確實好久沒見了————·

兩人捏著酒杯交際了好一會兒功夫,《信報》的王泉明敲響了酒杯,將大家召集到一處,邀請陶玉書這位下個月即將上任的報業公會主席發表講話。

陶玉書走上前侃侃而談,氣場全開。

「”.—正是香江的新聞自由環境為我們創造了事業的機會,也成就了我和諸位。僥倖有能為報業同仁服務的機會,我深感榮幸,同時內心也不免戰戰兢兢。

我深知這一職位代表的不僅僅是榮譽,更是沉甸甸的責任。

在如今這個資訊日漸發達,媒體格局日新月異的時代,如何保持我們報業的權威性與影響力、如何讓我們的報道更加貼近大眾、服務社會,這些都是我們亟待解決的重要課題。

但我始終堅信,只要我們報業同仁齊心協力,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在陶玉書講話時,臺下諸多嘉賓注視著她,大家心思各異,但有一個共同的想法是,這位年輕的公會主席確實有一種令人不自禁為之心折的領袖魅力。

有人覺得,這大概就是白手起家的企業家所獨有的魅力吧。

講話結束,酒會上響起陣陣掌聲。

待陶玉書走到角落,《天天日報》的社長鬍錦波湊到了她身邊。

「林太,我看剛才胡仙小姐跟您聊了一會兒。」

陶玉書眼神放在他身上,知道他肯定是有關於胡仙的資訊要透露。

胡錦波識趣的繼續說道:「不知道您聽說了沒有,最近胡仙小姐在經營上好像遇到了點困難。」

「有所耳聞,好像是投資地產虧錢了吧?」

「沒錯。」胡錦波點了點頭。

胡仙22歲時父親突然離世,她倉促之間繼承家業,展現出了不俗的經營才幹,將旗下幾家報館經營得有聲有色。

72年星島報業在香江上市,一度壟斷了香江的地產業廣告收益。巔峰時期,

她控制的報章更是多達7份,《天天日報》就曾是胡仙的產業,她還收購了文化傳信公司。

名下兩家上市公司市值高峰時高達84億港元,胡仙本人的財富也多達50億港元。

如果她能夠腳踏實地的繼續經營下去,「報業女王」這個頭銜依舊可以穩穩帶在頭上。

可惜的是人心不足,從八十年代初期開始,她便開始涉足地產。

早期收穫胡仙的地產生意很順利,其中最著名的戰役就是85年她聯合怡勝太平洋打敗九倉置地,以6.36億港元拿下尖沙咀廣東道太陽廣場地塊。

僅僅半年之後,胡仙便以8.3億港元將這塊地轉賣,獲利近2億港元。

如此暴利讓胡仙食髓知味,當時她掌握七家報館,經營得當,一年也不過一億多港元的收益。

與地產獲利相比,報業生意實在是太小几科了。

之後她大舉進軍房地產市場,除了在香江,她還在澳大利亞、新加坡、美國、加拿大等地四處出擊,參與了近20項物業投資,其中多數為舉債投資。

結果從88年年末開始,海外地產市場一落千丈,她所掌控的星島集團和文化傳信也因此背上了沉重的債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