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玉書高興道:“是啊,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利好,我想接觸一下他們兩個人。”

林朝陽打趣道:“邵氏的院線被我們截胡了,你不怕被他們記恨上?還主動找他們?”陶玉書說:“邵氏變成林氏,我們也可以合作嘛。”

“人家可不見得願意跟林氏合作。”

“他們怕跟我們合作,無非是顧忌灣島方面的封殺,不用林氏的名字不就行了嘛!”

陶玉書之前就讓陶玉墨註冊了幾個皮包公司,包括和邵氏合資的電影公司,從表面上看也跟林氏沒有任何關係。林朝陽豎起大拇指,學起了湯師爺,“高!實在是高!玉書同志算無遺策!”

陶玉書嘴角含笑,眼神嬌媚的白了他一眼。

又過了兩天,林朝陽終於將手上的寫完了,第一時間聯絡了明報出版社的董橋和花城出版社的李士非。

李士非人在廣州,林朝陽的書稿他歷來都是要人肉取稿的,他得先從廣州到深圳,再過關到香江,需要林朝陽等兩天。董橋在得知林朝陽寫完了新書後,連約見面都沒約,而是第一時間就跑到了他家裡來。

能讓他這麼積極,當然是因為的銷量好的離譜。

這幾年時間裡,明報出版社陸續引進了林朝陽的《梵高之死》《棋聖》《闖關東》《楚門的世界》《寄生蟲》等幾部。即便是其中銷量最低的《棋聖》出版到現在也有7萬多冊銷量了,剩下的幾部作品銷量都衝破了10萬冊大關。

並且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幾部作品並沒有像一般的作品那樣逐漸變得無人問津,長尾效應出乎意料的好。就拿《梵高之死》來舉例來好了,出版當年銷量不到2萬冊,現在總銷量卻已經突破了12萬冊。

這樣的變化除了本身的質量有關外,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林朝陽在香江的名聲日漸隆重,因而才使得許多讀者對他的舊作產生了興趣。

細算起來,林朝陽幾部作品的銷量在明報出版社出版的眾多圖書當中銷量已經是極高的了。別說是跟純文學作品比,就是跟不少通俗文學讀物來比,也絲毫不遜色了。

畢竟香江就這麼大的市場。

所以這樣能給出版社賺錢的作家有新作品面世了,董橋的態度當然積極。他取走書稿的第二天,李士非便到了香江。

拿到書稿後,李士非便找了個酒店住了下來,方便他對做個初審,然後當面跟林朝陽溝通。隔了兩天,李士非找到了林朝陽,進門後眉頭緊鎖。

“進來半天了,怎麼也不說話?”

李士非從進門後就坐在沙發上沉默不語,林朝陽等了他好半天,他也不開口,最後林朝陽忍不住問了一句。李士非欲言又止,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朝陽,你這部《大時代》,我看不好!”

“看不好”是委婉的說法,他當了三十多年編輯對於文學作品有著自己的判斷,他實際上的是意思是“不看好”。

聽著這話,林朝陽的表情並不意外,隔了一會兒,李士非問他:“朝陽,你不覺得.....你這部寫的太通俗了一點嗎?”“是通俗了一點。”

林朝陽大大方方的回應,讓李士非有些措手不及。搞創作,有時候難免陷入誤區。

李士非在讀完林朝陽這部新書之後,對人物和故事的精彩程度非常認可。

但在他看來,這種人物和故事的精彩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放棄了敘事和結構上的考究。這樣的,很好讀,但不夠文學。

他本以為林朝陽沒意識到這個問題,聽到林朝陽的回答,他才明白,林朝陽很有可能是故意為之。

李士非不解的看著林朝陽,“朝陽,以你現在的名氣和地位,其實完全可以把這部寫的更考究、更精緻一點。”“老李,咱們都這麼多年的關係了,就別說這種客套話了,你是想說更‘高階’一點吧?”

李士非用沉默回答了林朝陽,眼神中透露著疑惑,他很想了解了解林朝陽這麼寫的原因。“其實我這麼寫也很簡單。我這部書以股市為背景,這玩意國內還沒有呢。

很多人對股票是個什麼東西都不瞭解,我如果不寫的通俗一點,你覺得讀者會有耐心看下去?”

李士非仍有些難以釋懷,“讀者也是可以適應作品的嘛,喬伊斯、福克納他們的東西就好讀嗎?現在不一樣受歡迎?”林朝陽搖了搖頭,“老李,我不知道你認不認同我的這種觀念。

在我看來,這些年來嚴肅文學或者說純文學在我們國家所受到的歡迎並不是個正常現象,它只是此前多年壓抑爆發的結果。”

“你這個想法有道理,可.”

林朝陽沒有給李士非說話的機會,接著說道:“所以在我看來,我們不可能總寄希望於讀者會願意讀那些內容艱深、晦澀的你可以表達你的陽春白雪,但絕不能曲高和,而是應該找到一種雅俗共賞的途徑。

頭兩個月我回燕京跟魯院的學員們講課,跟那些學員們聊了很多。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發現我們的創作者們正在變得驕傲起來,有些人甚至已經開始試圖給老百姓當教師爺了。你知道當年老舍先生在領域取得了多大的成就,可他回國後,他是怎麼做的?

“以一部分勞動人民現有的文化水平來講,閱讀也許多少還有些困難’,而‘看戲就不那麼麻煩’,這是老舍先生在他劇作選的自序裡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