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師父金體安康,弟子王陸恭請師父早些休息……”

門外傳來嘹亮的話音,這個聲音說完,緊接著就是砰砰砰的磕頭聲,著實賣力。【風雲閱讀網.】

丁鵬正在春蘭的服侍下,喝一碗紫薯枸杞粥,這粥是他根據藥方自己配的養生粥,本來用山藥最合適,只是找遍千湖盆地並沒找到野山藥,只能以紫薯代替。

秋菊在旁邊端著一碗清水,丁鵬將粥喝完,拿過清水漱了漱口,這才對外面說道:“回去吧,夜了,不要練功太晚。”

在門外跪著的王陸臉上露出一絲喜色,他每日晚間都來給師父叩安,這還是第一次聽到師父對自己說關心的話,以往不是嗯就是回去兩字,沒有其他。

王陸激動地又磕了兩頭,說道:“弟子遵命,弟子明日早晨再來給師父請安。”

丁鵬笑了笑,沒有再開口,任王陸離去,過了片刻,又有幾個弟子陸續過來叩安,說的話無非也就是讓丁鵬早點睡覺、保重身體之類。

這不是丁鵬的規定,也非星宿門規迫使,完全出自門人自願,也忘了從那個弟子第一個開始,先是早上請安,後來又發展到晚上休息前也來叩拜,先是一兩人三四人,後來大部分弟子或主動或被動,陸續前來,漸漸形成一種風氣,時間久了,連那些原本不太願意的門人都養成了習慣。

老實說,起先丁鵬也是不願意的,來來往往,人多吵雜,尤其是早上,有時想睡一個懶覺都不能如願,他本想制止,轉念一想,打消了念頭。

首先,不管他們是自願還是被動,既然有這份敬師之意,就不能打擊他們的積極心,丁鵬本來就憂慮師徒之間感情薄弱,有這樣的絕佳機會,當然要鼓勵引導,而不能攔阻打消。

其次,按照現代研究理論表明,雖然人是智慧動物,但大部分時間人的頭腦其實是處於一種非理智狀態,頭腦往往以慣性運轉,比如傳銷和洗腦,人在特定的環境,習慣了一些事,思維就會形成慣性,到了後來再不可思議的東西都被他們信以為真。目前的星宿門人就是如此,無論他們是處於討好丁鵬,或者畏懼丁鵬的心理,偽裝出恭順尊敬的樣子,可是隻要時間一長,恐怕連他們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對師父的感情了。

最後當然是丁鵬也非常喜歡非常享受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這個時代的江湖,門派之中是有著非常森嚴的等級觀念,尊敬師長,唯命是從,是門派中低階弟子必須遵守的教條,而在星宿派,因為丁鵬的高壓手段,無疑這種尊卑氣氛更加凝重,雖然丁鵬曾在聖火大典上宣稱門派之內人人平等,其實哪來的平等地位。

要是星宿派人人都平等了,他這個掌門還混個毛?

春蘭秋菊收拾了粥碗,又進裡屋為丁鵬鋪好了被褥,因為地處高原,千湖盆地的夜間溫度比較冷,春蘭將一個灌滿熱水的皮囊放入被中,這就是古代的暖寶寶,待會丁鵬入睡時,就能享受到溫暖的舒服。

收拾妥當,春蘭秋菊向丁鵬告退,丁鵬溫聲囑咐她們早點休息,這兩人雖是丫鬟出身,但現在名義上已經是他的弟子,一兩句關心話丁鵬還是知道要說的。

夜間她們並不留宿伺候,這裡還有一個小姑娘藍蓮花,丁鵬夜裡偶爾有事,可以吩咐藍蓮花去做,比如讓她跑跑腿什麼的。

隨著年紀漸長,藍蓮花已經不和丁鵬同室,丁鵬的這個屋子有裡外三間,最外面是會客室,裡面大的一間是丁鵬的臥室,還有一個狹窄的隔間就是藍蓮花的蝸居,晚間丁鵬有什麼吩咐,只需輕輕喚一聲,小丫頭就會跑進來。

等到春蘭秋菊離開,藍蓮花從自己的小屋走了出來,也許是種族隔閡,她雖然已經能說流利的漢語,但和春蘭秋菊並不親近,事實上整個門派,能和藍蓮花說上一句話的人,屈指可數,她可以整天都沉默無語,只睜著那雙漆黑的大眼睛,站在不顯眼的地方默默看著。

藍蓮花輕手輕腳地跑到香爐邊,點燃一支檀香,這種香是丁鵬自制的藥香,可以起到清神寧靜的作用,丁鵬每晚都喜歡在睡前點一支香,不過這個習慣藍蓮花並沒有告訴春蘭秋菊,而是作為一個小秘密藏在心裡,每天她都要堅持自己去點燃。

藍蓮花的動作輕極了,像一個輕飄飄的幽靈,或者也是丁鵬已經習慣了有她的存在,她點燃藥香的過程,丁鵬一直閉著眼睛,陷入自己的思考。

直到外面傳來沉厚的聲音,趙四在外面說道:“師父,弟子來了。”

“進來吧。”丁鵬睜開眼,揮揮手,就像趕一隻無足輕重的蒼蠅,藍蓮花輕輕地又飄回了自己的小屋。

趙四邁著沉穩的腳步走了進來,他被童老木重傷後,已經過去了數月,他的傷勢已經痊癒,只是臉上還有點消沉的氣色,心結難解。

丁鵬極為看重趙四等幾個天賦出眾的弟子,每晚都會叫他們過來談心聊天,這樣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因此趙四在師父面前已經少了一些侷促緊張。

這個少年已經漸漸長大,沉穩的面容,厚實的脊背,無不說明他已經是一個可以擔當重任的男子漢,只是這個小男子漢現在有些消沉。

丁鵬指指旁邊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趙四先跪下給師父磕了三個響頭,然後起身坐到椅子中。

丁鵬笑道:“怎麼,心裡還是沒有想開?一個童老木就把你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