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稱為京都雙璧(第2/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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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娥心中憤恨,臉上卻已經平靜了下來,她不肯繼續這個話題,反倒忽然問︰“大小姐去過福瑞院?夫人現在身子如何?”
歐陽暖見她滿臉期待,不由面露難色,道︰“姨娘,你也是知道的,娘如今身懷六甲,爹爹和祖母都不好過分苛責,也只是將原先抱著碧兒的王媽媽打了板子……我去的時候,娘正在養胎,看著心情還是很好的。”
佩兒氣急道︰“當日明明是夫人故意去掐那碧兒,貓才突然發了瘋似的撲向我們姨娘,這件事她卻撇得乾乾淨淨!”
歐陽暖眼神似煙靄悠遠,淡淡說道︰“佩兒姑娘,她是當家主母,自然是不一樣的。”
“可我們姨娘原是老太太的親人,自然不同一般的姨娘……”話音未落,佩兒已面露惶然。
歐陽暖望著她笑。
李姨娘嘴唇微微發白,幾綹鬢發散亂在耳邊,一雙清瑩妙目中唯有深深的惶恐,佩兒立刻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姨娘就是姨娘,永遠也不能和夫人相提並論。一旦李月娥嫁給了歐陽治,那就永遠低人一等,再也不能說是老太太的親戚,更不是府裡的客人,只能算是半個主子,一旦踫上了與夫人的紛爭,無異於是以卵擊石。
“姨娘還年輕,將來定然會有孩子,只是……”歐陽暖笑而不語。
李姨娘是何等聰明的人,歐陽暖還沒有說完,她就已經知道對方的意思,縱然再有孩子,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他,也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罷了。這個時候如果她不振作起來,只會白白讓王嬌杏這樣的女人撿走了便宜。
“請王姨娘進來吧!”李月娥擦乾了眼淚,掩一掩鬢鬟,起身披了件湖水藍雲紋外裳,神色間又恢復了往日的淡定從容,輕聲道。
王嬌杏穿著亮眼的水紅色春裳,一朵桃花一般的艷麗,進門先給歐陽暖恭敬地行了禮,回身看到李姨娘,她眼晴一紅,落下淚來︰“李姨娘,我真的沒有害你,碧兒早就丟了,那天也才剛找回來,我不可能蓄意安排了這件事,要是你不信,可以問我身邊的人,也可以問院子裡的媽媽們……”
李姨娘讓佩兒將她扶起來,微笑道︰“咱們都是相處久了的姐妹,我又怎麼會懷疑你呢?”
王嬌杏抽泣著站了起來︰“姐姐相信我就好,我是真的沒有害你,若是我有心陷害,只叫我不得好死!”
歐陽暖微微笑著,道︰“王姨娘,既然李姨娘已經信了你,又何必發這樣的毒誓,這一切不過是一場誤會罷了,解開也就好了。”
歐陽暖走的時候,李姨娘和王姨娘已經破天荒的坐到了一起,林氏這次的計劃不僅僅是要謀奪了李姨娘腹中孩子的性命,更是要讓她們二人徹底翻臉,只可惜這一回她的願望眼看是要落空了……
看到這一切,紅玉問道︰“小姐,咱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做什麼?”歐陽暖唇角含一絲似笑非笑之意,悠悠道,“什麼都不需要我們去做。”
林氏此番作為,固然一時心頭痛快,然而卻招來更多的怨恨,何用她再做什麼,那些人恨不得個個都去踹上一腳才好,她只冷眼旁觀就是。
壽安堂。
看見歐陽暖,張媽媽忙迎了上去︰“大小姐,您可來了,老太太一直等著您呢。”
歐陽暖微微一笑,道︰“我這就去見祖母,勞煩媽媽跟著擔心了。”
進去的時候,李氏正在唸佛經,聽見歐陽暖說剛從李姨娘的紅蕊院而來,她捻著手中的碧玉珠串,默默尋思片刻,黯然道︰“只可憐了那個孩子。”
先是周姨娘一屍兩命的暴斃,接著是李姨娘流產,李氏接連失去兩個孫子,心中當然十分痛苦,越是如此,她心中越是將林氏恨到了極點。李姨娘雖然聰明,卻看不清老太太的心思,只怨恨她不肯為自己的孩子報仇,因此生出了很多嫌隙,卻不知道李氏到底是歐陽家的長輩,便是要動手也不會選在這樣敏感的時刻。
歐陽暖微微笑著,目光中露出惋惜道︰“祖母說的是,近日咱們家中確實發生了許多事情,擾得祖母也不得安寧。”
李氏嘆了口氣,道︰“月娥心中怪我不肯為她出頭,對我派去的人都避而不見,暖兒,她終究是不懂我啊!”
歐陽暖把目光停駐在佛堂上那尊觀音慈悲的面上,柔聲道︰“孫女明白,您有您的難處,李姨娘只是因為喪子之痛一時想不通罷了,祖母不要怪她。”
娘死的時候,李氏沒有說一個字,歐陽治迎娶林婉如,李氏也沒有反對,因為這些都沒有觸犯她的利益。然而林氏帶來一個天煞孤星,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歐陽家的子嗣,李氏就未必能忍耐了,這一點,歐陽暖很清楚。
“我聽說,你那個娘近日也在床上躺著起不來了?”李氏淡淡的目光掃過歐陽暖平靜的臉,狀若無意地問道。
歐陽暖點點頭,面露憂色道︰“聽說是胎象不穩,具體什麼原因,孫女就不清楚了。”
李氏冷笑一聲,“胎象不穩?那就給她請個大夫,好好看看得的是什麼病?一個大夫查不出來,就請兩個,兩個大夫查不出來,就請三個。總不能全天下的大夫都不知道這是什麼緣由吧,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她突然病了,還是故意裝病不來問安!”
她的聲音不大,然而語意中卻帶著一種森森之意,字字釘入所有人的耳朵。
歐陽暖微微點頭︰“是,還是祖母想的周到。”
李氏接著又問道︰“這些日子事多,是不是累著你了?”
林婉如失寵,李姨娘病倒,原本說是由大小姐輔助管家一事也就提上了日程,聽暖閣一下子門庭若市,不時有人來找歐陽暖稟事,說著說著,就會說到自己怎樣能幹、忠心上面去了,不外是為了在大小姐跟前留下好的印象,以便得到更好的職司。李氏說這句話,就是擔心自己從中更換她的人手,削弱了她的勢力和耳目。
李氏這個人,自私冷酷,她如今寧願信任一個遠房佷女,也不願意信任自己的親孫女,只是因為她覺得李月娥沒有旁的依靠,能夠牢牢掌控在手心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