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公主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而站在她身邊的,除了行色匆匆的陶姑姑以外,還有一臉震驚的歐陽家老太太李氏。

“這是怎麼了?”大公主嚴厲的目光環視一圈,“天燁,你擺開這麼大陣仗是在迎接我嗎?”

肖天燁揮了揮手,所有的侍衛們立刻如潮水般退開,他自己快步上前盈盈拜倒︰“姑母,不知您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見諒……”他說話的時候,神情已經恢復平常,聲音清亮,恭敬有禮,風度極好,儼然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原來的狠辣瘋狂竟在此刻全數消失了。

歐陽爵在旁邊看的目瞪口呆,他實在不能理解,一個人怎麼會變臉如此之快!

大公主冷冷問道︰“歐陽家的少爺和小姐怎麼了,為什麼被你扣了?”

歐陽暖腳步輕快,帶著歐陽爵已走到大公主身邊,肖天燁望了她一眼,沉聲道︰“歐陽少爺只是誤闖入獵場,歐陽小姐來尋他,我便將他們二人帶到此處稍事休息,正待去稟報姑母,您就尋來了。”

誤闖?這怎麼可能?李氏的臉上露出十分震驚的神色,拉過歐陽爵上上下下檢視一番,發現並沒有損傷,這才放下了心。

“那這滿院的侍衛是來做什麼的?暖兒,難道有人敢故意傷害你們不成?說出來,我替你作主。”大公主顯然並不相信這套說辭。

“哦,這侍衛麼……”肖天燁搶先笑道,“是歐陽少爺說要觀看侍衛們演練劍陣,我才命他們進來。”

大公主定定地看著他的眼楮,突然一聲嗤笑︰“天燁在跟我說笑話嗎?你不將他們姐弟二人送回去,反而在這兒看什麼演練……別說是你,就是你父王都不敢在我跟前耍嘴皮,你敢將這套說辭說給你父王聽嗎!”

“如何回稟父王,是我自己的事,怎敢煩勞姑母為我操心。”肖天燁軟軟地頂了回去。

“大公主,請您放心。”歐陽暖語調柔和,但話意似冰,“世子殿下只是太好客,他留著我們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那些侍衛們可能產生了誤會,以為我們是刺客……”

肖天燁胸口一滯,咬牙忍著沒有變色。

大公主冷笑一聲,道︰“那些場面話就不必說了,全都跟我進來!”

所有的侍衛們都留守在外,眾人不得已跟著大公主進了內殿。大公主坐在椅子上,面如寒冰,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歐陽暖挽裙下拜,仰著頭道︰“請公主殿下為我們姐弟作主。”自己不可以去求大公主,但大公主主動幫忙,便是另一種說法,再加上經過剛才一番變故,肖天燁都還不肯放棄殺爵兒,那就一定要依靠大公主的力量給他施加壓力!

“歐陽小姐,起來,快起來,有事慢慢說……”一旁的陶姑姑看著大公主的臉色,趕緊上前去攙扶,然而人卻沒攙扶起來,歐陽爵也跟著跪倒。

歐陽暖跪著沒動,直視著大公主的眼楮道︰“秦王世子殿下以今日爵兒誤闖獵場為名,要殺了他,我匆忙得到訊息趕來,百般求情殿下都不肯改變主意。獵場本是皇家場地,卻並不是禁地,爵兒縱然犯了錯,卻也還不到當場處決的地步!此事還想大公主明察,給爵兒一條生路。”

她言辭簡潔直白,並無一絲矯飾之言,反而聽著字字驚心,李氏的臉色越發難看,簡直都不敢去看大公主的臉。

“為了這個就要殺人?”大公主更顯驚訝,“我今日請你們留下陪伴,原本是一片好意,卻不想鬧出這種事情來!當真是胡鬧!天燁,你僅僅為了歐陽爵誤闖獵場就要當眾殺他,可有此事?!”

“姑母,歐陽公子的確誤闖獵場,我也不過是與他開了個玩笑,歐陽小姐突然來到,見到這場景難免產生誤會,之後我只是讓人護送他們來這裡休息……莫非是因為招待不周,二位覺得受了怠慢?”

大公主見他推的乾淨,不禁冷笑了幾聲,道︰“衛峰,你怎麼說?”

衛峰誠實道︰“屬下趕到這裡要帶人走,世子爺命令侍衛們圍攻,並下令放箭。”

原本面色十分平靜的歐陽暖心中卻一頓,自己姐弟是苦主可以說話,然而衛峰卻是大公主的人,一旦出來作證,大公主的立場就不再客觀公正了。

“我派人前來,你竟然也敢刀劍相向?”大公主的臉色一下子沉下來,美目現出無限的凌厲。

“我請二位在這裡稍事歇息,他闖進來二話不說就要帶人離開,我自然是要命他們救人的。”

歐陽暖悠悠嘆了一口氣,道︰“公主,也許世子一時看錯,沒有認出這位是您身邊的人也不一定!”

“認不出來?歐陽小姐也太單純了,衛峰跟著我十多年,京都有誰不認識他是長公主座下侍衛統領,天燁,你才多大年紀,就老眼昏花了嗎?”大公主秀眉一挑,冷冷道。

肖天燁不慌不忙地笑起來,道︰“姑母要是不信,可以招那些侍衛進來問一問,看看衛統領有沒有自報家門?”

大公主怒道︰“這裡上上下下都是你的人,你矢口否認,誰敢舉發你?”

肖天燁臉上卻一絲慌亂也沒有,淡淡道︰“這裡的人雖然是跟著我來的,但連我都是您的晚輩,他們身份地位低微,長公主面前,誰敢欺瞞?”

他利齒如刀,句句難駁,大公主早已按捺不住怒氣,斥道︰“你還真是狡言善辯,敢做不敢當麼?可惜你怎麼抵賴也賴不過事實,難不成是別人無緣無故誣陷你?”

歐陽暖看著肖天燁,越發佩服此人,若說心狠手辣臉皮厚,此人若認第二,只怕無人再敢認第一。林氏、歐陽可與他比起來,當真是小兒科,弟弟無緣無故招惹上這種人,實在是大大的不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