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望水臺,蘭花閣。

顧絕行坐在椅子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面無表情,看不出在想什麼。

身後,一名清瘦中年男子低眉順眼泡了一壺熱茶,放在桌上。

“先義,你覺得這個葉銘到底是什麼來頭……”

顧絕行忽然開口,看向身邊的智囊。

這兩天他一直在思考這件事情。

說他是人,卻有一隻靈獸做兒子,說他是妖,卻揹負千佛寺至寶青天佛做法相,實在是難以琢磨。

而每次問起黃尚關於葉銘的資訊,他都以影宗之中沒有葉銘的卷宗記錄為藉口,搪塞而過。

如今,他得到的情報也很有限,只知道葉銘與逄蒙私交甚密,且是乾雲七島首座之一。

江先義微微笑了笑,“殿下,在下認為,如果是尋常十八九歲的少年,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有此膽魄及修為與您針鋒相對,而且他所說陛下的顧慮,也確有此事,普通人一般打探不到這等訊息……”

“你也覺得他之前說的是真話?”

“八九不離十。”江先義點了點頭,“只不過有一點比較可疑。”

“何處?”

顧絕行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

“葉銘既是受陛下所託,來制衡殿下與影宗,為何這幾日按兵不動,連高盧帶著逄蒙的妻兒進城這件事都無動於衷。”江先義微微皺眉。

“在下看來,只有兩個可能,第一,葉銘沒有收到訊息,第二,他在試探殿下的態度!”

在顧絕行眼中,基本已經將葉銘等級劃分但自己父親那個級別,若是說如此高手都探查不到自己要等的人來了青城,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所以只能是江先義說的第二種可能!

“他想試探什麼?”

“試探殿下是否真的願意將影宗拱手相讓!”江先義鄭重說道。

“拱手相讓?父皇可不是這個意思!”

顧絕行皺了皺眉頭。

“這就是陛下的高明之處!若是葉銘沒有出現,殿下當然可以按照陛下的旨意辦事,但從葉銘插手此事的那一刻起,陛下的意思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

“你是說父皇現在的意思是不管高盧和那兩個孩子爭不爭氣,都不許本王染指影宗?!”顧絕行手掌猛地攥緊。

“沒錯!”江先義肯定道,“葉銘出現的意義就是接手影宗,陛下明著是讓殿下來整頓影宗,其實是想看看殿下有沒有暗自壯大的野心!”

無論對於九州哪個勢力來說,如今群龍無首的影宗就是案板上一塊肥肉,只要能將其收入囊中,自身實力必定會迎來一個質的飛躍。

對於顧絕行也是一樣,收服影宗不止可以讓他在朝中威名更盛,有了影宗的資產,還可以當作擴大自己勢力的資本。

但這一點,在顧絕行看來,絕不是自己父皇樂意見到的。

“難道就讓本王就這麼放棄?”顧絕行不甘心道。

江先義搖了搖頭,“葉銘現在雖然不是朋友,但也絕非敵人,殿下有沒有想過,把他變成自己人?”

“挖父皇的牆角?不合適吧……”

顧絕行有些猶豫道,他不是不願,是不敢。

一旦葉銘拒絕這個提議,他的野心也就完全暴露在父親顧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