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天空挺藍(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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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第三百一十七章天空挺藍
葉濱城嚇了一大跳:「你、你這是做什麼?!」
周念緊緊抓著他的領子,兩眼瞪著,半晌,才一把放開,淡淡一笑:「想來我真是太過縱容你們了,總想著你們是我僅剩的親人,又在外頭受了這麼多年的苦,因此一心想叫你們過得好些,從不曾駁過你半句話,也不曾動過你一根手指頭,沒想到反叫你得了意,說話也失了分寸。」
「誰失了分寸?!」葉濱城不服氣地一仰脖子,「難道你不該對我們好?!我呸!我們在崖州吃苦的時候,我娘和我大姊病重而死的時候,你正在京城裡吃好喝好過舒服日子,如今我們兄妹不過是沾了你一點光,難道你還不樂意?!」
周念兩眼直盯著他,冷冷地,卻沒說話。葉濱城被他盯得心慌,卻又不甘心退卻,仍舊扯著脖子:「怎麼?難道我說得不對?!我哪裡比你差了?憑什麼我們兄妹要受那樣的苦,你卻#x2027;#x2027;#x2027;#x2027;#x2027;#x2027;」
「哥哥!」葉秀貞慌忙從屋裡奔出來,攔下兄長的話,「快別說了,多虧了表哥,咱們才能回到京城來。如今表哥還處處照應我們,你怎能說這樣的話呢?!」
葉濱城撅撅嘴:「你就知道幫他說話!也不見人家念你的情!」葉秀貞兩頰緋紅,跺腳道:「哥哥!」
周念默默地走進屋,道:「周叔,周嬸,你們先駕著馬車將收拾好的東西送到新房子那邊去吧,剩下的我會讓三清收拾的。」
在屋裡幫忙的,正是當年他母親早早放出去的那名家人周臨夏和他的妻子,多年來一直照管著那個小莊,直到數年前,才連繫到小主人,如今自然是回來繼續效力了。夫妻方才也聽見表兄弟們的爭執了,聽到周念吩咐,便很有眼色地應了聲,放下手中的活,洗了手,往門外走去。只是路過葉家兄妹身邊時,那周臨夏有些厭惡地掃了葉濱城一眼,方才出門上車。
三清關上了門,守在外頭。葉濱城看著有幾分心慌,強自瞪著大眼,質問周念:「你這是做什麼?!」葉秀貞也一臉惴惴:「表哥,有話好好說,咱們#x2027;#x2027;#x2027;#x2027;#x2027;#x2027;不是一家人麼?」
「周家是周家,葉家是葉家,兩傢什麼時候成了一家人?」周念坐在屋內的椅子上,抬眼望向兩兄妹。
葉秀貞臉色一白,葉儐成黑了臉,冷笑道:「這是要跟咱們劃清界限了?!我告訴你,沒門!這是你欠我們的#x2027;#x2027;#x2027;#x2027;#x2027;#x2027;」
「周家從來不曾欠了葉家!」周念盯著他們,毫不退縮--這一回,他真的不能再退了,「我自問也不曾對你們有過絲毫虧欠!即便當年你們年紀還小,不知道長輩們案情的來龍去脈,但這些年裡,難道舅母就沒提過?!你們住在莊上時,周叔也沒提過麼?!雖說我父親,是因為牢記著為臣之道,為友之道,方才替舅舅上書辯解,阻止先帝的謬行,從而引禍上身,但一切事情的開始,是因為舅舅出言不慎!當時上書反對先帝廢諸的臣工何止舅舅一人?可是最早被髮落的就是他!這麼算起來,反倒是葉家連累了周家!可我與你們相見至今,一句話也不曾提過,莫非你們以為我對此事毫無所知?!」
葉濱城的臉色重新轉白,反倒有些心慌了:「你#x2027;#x2027;#x2027;#x2027;#x2027;#x2027;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x2027;#x2027;#x2027;#x2027;#x2027;#x2027;你還要跟我們算賬麼?!要知道,我們可是#x2027;#x2027;#x2027;#x2027;#x2027;#x2027;可是你唯一的親人了!」
周念略微放緩了語氣:「不錯,正因為在我心裡,你們是我僅剩的親人了,因此我處處縱容你們,體諒你們小小年紀,就遭遇橫禍,在那窮鄉僻壤之地長大,吃了無數的苦,好不容易翻了案,又接回京城,如今我家也平反了,又比你們處境好些,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勁力去補償你們。」
「那你擺出這副架子來,是想幹什麼?!」葉濱城的語氣又重新硬起來,只是葉秀貞仍舊不安地扯著他的袖子,想要阻止他再說下去。
周念再度盯住他:「雖說我希望能補償你們,但那不代表,我就真的欠了你們!我的境遇不比你們強。實話說,舅舅雖不幸身死,可舅舅和你們兄弟姐妹幾個,都平平安安弟到了流放地,雖然後來舅母與表姊都死了,可你還有個親妹妹!如今還有我這個表兄肯處處照應。而我呢?!父母均橫死,姐姐也自盡了。全家只剩了我一個,除了李家這門世交,哪裡還有一個親人在?!你以為我在京中這十八年,過得很舒服麼?!一年到頭,也見不了幾個人,若非有三清,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但凡有人靠近,我連氣都不敢喘,只有在晚上才敢出來透透氣,活得就像#x2027;#x2027;#x2027;#x2027;#x2027;#x2027;就像那水溝裡的老鼠!還要隨時隨地提心吊膽,以防被外人發現了蹤影,有一回露了行跡,立刻就被仇人找上門來,差點被活活燒死,連侯爺也保不住我!你們雖遠在崖州,至少想說話就能說話,想見到太陽就能見到太陽,還有親人相伴,我有什麼?!」
說到後頭,他已激動得站起身,回想起那段歲月,便情不自禁地紅了眼圈:「別說什麼我母親與姐姐本來不需要死,只是自己看不開的風涼話。秀真表妹只是在崖州叫個武官霸佔為妾,表弟就已聽受不了了,若換了你是我,難道還能忍受自己的母親與姐妹在教坊司裡過那迎來送往的日子?!她們早早尋了死,才是解脫呢!」
葉秀貞身上晃了晃,臉白得像紙一般。她也曾抱過幻想,但如今事實證明,表兄一直是知道的。想來也對,接他們兄妹進京的,正是侯府的人,臨行前與夫主交涉的事也是他們,周家表兄怎麼可能不知道?她默默地留下了兩行淚,只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葉濱城卻反而鎮定下來,冷笑道:「我知道,你其實心裡早就怨了我們,覺得是我們父親害了你們家。我那時才六歲,哪裡知道這些?如今你怎麼說,我就自然怎麼聽了。既然你把話說開了,我也不會厚著臉皮繼續待在這裡,難不成天下就沒我們兄妹的容身之處了?!」頓了頓,還越說越大聲,「我知道你瞧不上我妹妹,嫌我們無依無靠,幫不了你。你自去抱人家慶國侯的大腿吧,說不定人家還會將小姐嫁給你呢!」
周念拭去眼角的淚,面無表情:「這話好生無理,你們家能平反,我也是出了力的,無論是當初接你們進京,讓你們在莊裡休養,還是前些日子接你們來住,或是現在置了新房舍,帶你們一起搬過去,我都不曾嫌棄過你們分毫。只是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頭。」他重新端正地坐下,兩眼直盯著葉家兄妹二人:「我有今日,是慶國侯李伯父與李攸父子所賜,也是聖上仁德。終此一生,我都不可能背棄他們。我的婚事,我自己尚不能做主,不管你們如何想,我將來的前程,澡有人替我定下了,我能做的,就只有竭盡全力而已。
只是我無論如何盡力,能振興的就只有周家的名聲,葉家的家業,還要靠你們兄妹自己去爭。無論如何,也沒有我周家人替你們葉家爭光的道理!」
葉濱城不由得退了一步:「你#x2027;#x2027;#x2027;#x2027;#x2027;#x2027;總之你就是嫌我們拖了你的後腿了!說什麼葉家周家,當初明明是你說我們是一家人,以後就一起生活了,不然我們還在莊裡養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