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湧又打趣道:“你也得給‘年輕人’們一點機會。”

林為民苦笑,老頭子鬥嘴真是不輸人,當初雁冰文學獎可不就是用這理由來搪塞他的嗎?

跟陳湧聊完林為民跟程忠實走在一起,告誡道:“火氣別那麼大,劉教授也是無心之言。”

程忠實點了點頭,他也知道自己剛才的話有些過激。

林為民拍拍他的肩膀,“我明白,《白鹿原》都快把你掏空了。”

這句話頓時讓程忠實生出知音之感,對於《白鹿原》,他傾注了太多的心力,也幾乎挖空了自己前半生所有的生活和生命經驗。

“不要給自己壓力。有這一部“墊頭”的東西你這輩子也夠本兒了,剩下的事就隨緣吧交給老天,能寫就寫點,寫不出來也沒關係。再說了,你也得給‘年輕人’一點機會。”

林為民說到最後朝程忠實眨了眨眼睛,程忠實會心一笑,心中暢快。

跟程忠實聊完林為民又找到了劉教授,畢竟是國文社請來的客人,要是回回都遭受到這樣的待遇,國文社卻絲毫沒有表態,以後誰還敢來參加國文社的研討會?

安撫完劉教授,晚上吃飯的時候,林為民主動提議,讓程忠實和劉教授喝杯酒。

程忠實是個實在人,舉起酒杯給劉教授道了個歉,然後一口乾掉杯中的酒。

有了程忠實這句道歉劉教授有理有面兒,很痛快的喝下了酒,又說道:“白天我那句話說的也不妥,太輕佻了,完全沒有考慮過你的感受。”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杯酒泯恩仇。

陸遙在晚餐的時候有些沉默,他和程忠實有著一樣的苦惱。

林為民用同樣的話又安慰了他一遍,功效非凡。

頭一天的研討會結束之後,第二、三天安排的專案是採風,實際上就是遊山玩水,國文社僱了一輛大巴車拉著這群陝西作家們在燕京各大景點出沒,讓眾人直呼這趟來的物超所值,還是國文社辦事大氣。

第四天安排的活動是讀者見面會,讀者見面會沒有安排在書店,在書店的話少不了要籤售。

到時候大家人氣不一,場面必然十分尷尬。

所以讀者見面會的地點選在了劉教授的單位,燕師大。

眾多陝西作家出現在燕師大的禮堂裡,在學校引起了轟動效應,數不清的學生湧入禮堂,到最後裡面連站著的地方都沒有。

儘管到了提問環節,程忠實和陸遙的人氣依舊一騎絕塵,但至少大家的面子上都說得過去。

一晃四天的長篇創作研討會結束了,一眾陝西作家對此次燕京之行滿意的不能再滿意,跟國文社的關係也更進一步。

研討會的效果是立竿見影的,高劍群的《最後一個匈奴》經歷過丟稿事件最近馬上就要完成上半部的創作,說了回去就把書稿交給國文社。

除了高劍群,京扶也提到了他正在創作的《八里情仇》,這部創作還未過半,但京扶已經答應了賀啟智,等創作完成之後,會第一時間將書稿送過來。

有了這兩人的承諾,這次的長篇創作研討會堪稱碩果累累。

只是可惜賈平娃,在這幾天中情緒不高,大家都知道他最近家宅不寧,也沒有太在意。

只有林為民臨走時對賈平娃說道:“要是在陝西待不住了,心裡覺得煩,以後可以再來燕京轉一轉,我給你安排地方。”

賈平娃心中感激林為民對他的看重,低聲道:“有機會一定。”

返回西安的火車上,眾多作家聊起這幾天的燕京之旅,滔滔不絕,意猶未盡。

國文社的創作研討會基本就是“筆會”,但跟大多數出版社或者雜誌社辦筆會不同,沒那麼強烈的功力色彩,人家的編輯也不會看著你非得讓你寫稿子,反而主動帶著大家遊山玩水,體驗感極佳。

眾人聊著天,只有賈平娃坐在窗邊沉默不語。

他的心中在想著林為民的話,這一年時間他早已被生活和婚姻耗的筋疲力盡,是應該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休息了,順便把落下來的創作撿起來。

他成名很早,在陝西的一眾青壯年作家當中僅次於程忠實,二十三歲便出了書。

如今眼看著身邊的同仁一個一個都已經或即將誕生代表作,他的心裡也焦急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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