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雷加文學獎的頒獎跟龔古爾文學獎有很大的不同,法國人很熱烈,看上去對文學也很推崇,頒獎時巴黎的圖昂餐廳被熱心讀者和市民們圍的水洩不通。

當林為民站到餐廳的二樓陽臺上之時,他如同登基加冕的王子,享受著萬千讀者的歡呼和擁戴。

相比之下,斯特雷加文學獎頒獎這天,更像是聚會,沒有那麼多的熱心讀者,儀式組織的簡約而隨意,氣氛輕鬆愉快。

尤其是晚上在露天草坪上的晚宴,讓林為民有種吃席的即視感。

若說頒獎時的氣氛,他更喜歡龔古爾文學獎;若說頒獎後的宴會,他還是更喜歡斯特雷加文學獎。

鮮花似錦的一天結束了,林為民回到酒店已經筋疲力盡,還沒洗漱便沉沉睡去。

翌日,林為民還有兩場採訪,昨天的採訪主要是報紙和電視媒體,今天的則是兩份雜誌的專訪,其中一家是蒙達多里出版社控制的《展望》,另一家則是義大利的著名文學評論雜誌《文學批評》。

兩場採訪佔據了一上午的時間,下午接著是讀者見面會。

晚上是自由時間,林為民本想在翻譯的陪同下游覽遊覽羅馬的夜景,卻被羅傑·斯特勞斯約出來吃飯。

無事不登三寶殿,米國和義大利隔著快大半個地球,斯特雷加文學獎頒獎他卻跑了過來,當然還是奔著林為民的作品。

至今為止,他的FSG出版社出版了林為民的《狩獵》《風聲》和《無論如何,人生是美麗的》三部,其中除了《風聲》在米國反響平平,《狩獵》和《無論如何,人生是美麗的》都創下了不錯的成績。

這兩年時間一直盤踞在《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榜的中游,頗有點長盛不衰的趨勢。

為了這幾部的推廣,羅傑·斯特勞斯特意公關了《書頁》《紐約書評》《作家》等幾本重量級的文學評論雜誌,可謂費盡心思。

幾本雜誌上的書評刊登出來之後,羅傑·斯特勞斯還專程郵給了林為民。

羅傑·斯特勞斯這麼做的目的林為民當然清楚,人家活幹完了,總得賣點好。

這也是羅傑·斯特勞斯商談後續合作的底氣所在,蘭登書屋家大業大,絕對沒有他這種傾力相捧的姿態。

羅傑·斯特勞斯跟林為民先扯了一會兒天氣和今天頒獎時的情形,便直奔主題,提出想繼續出版林為民這兩年的作品。

《狩獵》和《無論如何,人生是美麗的》的熱賣讓他嚐到了跟林為民合作的甜頭。

不同於一般的純文學作家,林為民的作品總是出人意料的受歡迎,和他合作,根本不擔心賠錢、虧本的問題。

再加上有蘭登書屋這個競爭者,所以羅傑·斯特勞斯的姿態放的很低。

作為一個非本土作家的作品,《狩獵》二度獲得米國國家書評人協會獎,羅傑·斯特勞斯功不可沒,反正跟誰合作都是合作。

人家對自己的作品確實盡心盡力,這一點要比蘭登書屋強。

不過這兩年林為民只出版了《一個都不能少》和《升官記》,兩部的故事都很中國,林為民很好奇羅傑·斯特勞斯想引進哪一部,又或者是乾脆兩部都引進。

羅傑·斯特勞斯很快給出了答案,“《一個都不能少》!”

林為民有些詫異,《一個都不能少》的故事很中國、很鄉土,“羅傑,雖然出版到米國是件好事,但你覺得米國讀者會喜歡這種題材的作品?”

羅傑·斯特勞斯的回答很有自信,“林,你還是不瞭解你在米國文學界和文學愛好者群體當中的名氣。”

他面帶得意的繼續說道:“《一個都不能少》和《升官記》的故事我都瞭解過,《升官記》確實太中國了這裡面涉及到意識形態的問題,我們米國人理解起來很困難。但《一個都不能少》不一樣,這部是伱為了‘希望工程’創作的,對吧?”

林為民點了點頭,“沒錯。”

“我聽說希望工程已經在中國建立了超過1000所鄉村小學,讓那些貧困地區的兒童免費上學?”

林為民再次點頭。

隨著“希望工程”這個名字深入人心,中國青少年教育發展基金會已經很久沒有為捐款問題發過愁了。

這兩年時間,希望工程發展的很快,每年都會新建四五百所希望小學,累計建設希望小學超過1300餘所。

“林,你都不知道你自己幹了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羅傑·斯特勞斯稱讚道。

林為民明白了他的意思,問道:“羅傑,你的意思是想用這個當做宣傳噱頭,引進《一個都不能少》。”

“沒錯。‘全世界最大規模的捐資助學活動’、‘兩屆國家書評人協會獎得主捐款千萬米刀建立’、‘惠及超過百萬名失學兒童’,怎麼樣?這樣的宣傳語很有煽動性吧?”羅傑·斯特勞斯問道。

林為民倒不覺得羅傑·斯特勞斯利用希望工程的名聲來進行宣傳,畢竟這些事都是他實打實做的,沒有半點虛假。

“你確定米國人會買賬?”

羅傑·斯特勞斯搖搖頭,“你,你還是不瞭解米國人的‘虛偽’,我們可是非常‘關心’這個世界的。”

羅傑·斯特勞斯陰陽起自己國家絲毫不嘴軟,林為民不由得笑了出來。

好吧,羅傑·斯特勞斯看問題的角度確實很刁鑽,說簡單點,就是抓住了米國老百姓“看熱鬧”的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