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汪碩回去抓緊時間把完善完善,別想著怎麼花錢,預算永遠是不夠的。”林為民叮囑道。

江文有些失望,沒想到剛把林為民拉來當製片,就把自己的手腳給綁住了。

又過了幾天,林為民正上班的時候,於華來到他的辦公室,將一疊稿紙拍在林為民的辦公桌上。

“林老師,汪碩都拿版稅了,這回我的出版也要版稅。”於華臉色嚴肅的說道。

“那你得找社長研究去!”林為民扒拉開他的手,將稿子拿起來。於華換了張臉,

“林老師,您得替我們這幫年輕人爭取權益啊!林為民不耐煩道:“想要版稅,自己找社裡談去,我的還沒拿版稅呢!

“那社裡也太過分了,這事回頭我得給您抱個不平。林為民無語的看著他,寫完了,就這麼膨脹嗎?留下稿子,林為民攆走了於華,然後靜靜欣賞起了出爐的稿子。《活著》的故事並不複雜,主要講述敗家子兒福貴這個天煞孤星剋死全家的過程。開個玩笑。實際上講述的是在急劇的時代變革中,主人公福貴這一生當中所遭受的不幸遭遇和坎坷命運,用冷靜、剋制的筆觸中展現了生命的意義和存在的價值,揭示了命運的不可捉摸,和人在面對這種境遇時的無可奈何。儘管早已知道《活著》的故事,可看完這部林為民還是忍不住掩卷長嘆。福貴真慘啊!當你家人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林為民覺得,在治癒讀者這方面,於華已經習得了自己的八成功力。花了兩天時間先睹為快後,林為民又將這部交給了同事們,審稿的程式不能亂。緊接著幾天時間,林為民時不時的就能聽到編輯部辦公室裡傳來幾聲感嘆。

“福貴他爹死了!”

“他媽也死了!”

“唉,家珍也死了!

“咋鳳霞也死了?”

“咦?有慶咋也死了?”

“二喜也死?過分了吧?”

“踏馬的,苦根兒都死了,寫的什麼玩意!同事們的抱怨當然不是因為於華寫的不好,而是他寫的太好,以至於讓見慣了世面的老編輯們在看完後都忍不住失態。

“為民啊,這,是誰教他這麼寫的?”負責複審的賀啟智抓住了林為民,眼神盯著他問道。

“我哪知道啊。”林為民眼神躲避,轉移話題道:“對了,你看完了?寫的怎麼樣?”賀啟智猶豫片刻,咬牙切齒道:“寫的好!

“那就好!稿子我都看過了。接下來幾個月長篇的稿子是不是排滿了?”

“嗯,都排到十二月份了。”

“那就把這部放到明年第一期吧!賀啟智點點頭,正打算跟林為民聊幾句的事,正好碰見出門浪了好幾天的於華。

“於華,過來!”好不容易逮到這小子,賀啟智將他薅進了辦公室,大家要好好了解了解他創作《活著》這部時的心路歷程。

過了一個多小時,於華好不容易逃出編輯們的魔爪,跑到了林為民的辦公室。

“林老師,聽說您同意《活著》發表了?”

“嗯。”

“那稿費的事······”於華的眼神飽含期待。林為民沉吟道:“千字四十吧!於華聞言大喜,千字四十塊,在目前可是頂格的發表稿費了。《活著》全篇十三萬多字,算下來稿費五千多塊錢,正好填補了買電腦的虧空,這還沒算以後出版的稿費呢!寫完了,確定發表,於華這次來燕京的目的也算是完美達成,沒有再留下來的理由了。瞧著他一臉戀戀不捨的表情,林為民說道:“過幾天藝謀回燕京他挺喜歡你那篇《河邊的錯誤》。你要是沒事,可以等幾天和他聊聊。”《河邊的錯誤》是於華在文學院學習期間寫的一篇中篇,章藝謀此前跟林為民聊天時曾提過這件事。

於華的臉上再次綻放出喜悅來,

“那太好了!又能在燕京多待幾天了,改不改編不重要。國慶節前,章藝謀回到了燕京。今年一整年,他都在忙著《大紅燈籠高高掛》的電影前期和拍攝,這部改編自佟鍾貴的中篇《妻妾成群》,當初還是林為民介紹給他的。作為自《紅高粱》之後的第二部電影作品,章藝謀對這部電影可謂付出了全部的心力,畢竟《紅高粱》的光芒太過耀眼,以至於他自己都沒有信心能夠複製那樣的成功。時間和精力都不斷消耗,勉強彌補了他心中的不安和忐忑。這幾天,《大紅燈籠高高掛》的拍攝工作結束了,章藝謀終於從山西回到了燕京,接下來就要忙《大紅燈籠高高掛》的後期製作了。回到燕京休息了兩天,章藝謀忙裡抽閒到林為民家做客,林為民叫來了等了好幾天的於華。

“你不是挺喜歡他那篇《河邊的錯誤》嘛,正好見面聊一聊。”章藝謀見到於華很高興,主動跟他攀談了起來,聽說於華這次進京是寫了一部長篇,章藝謀好奇道:“我能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