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在聽到大家叫林為民名字的時候,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呼吸急促了起來,情緒有些激動,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在林為民翻閱稿子的時候,同事們和藹可親的圍住了年輕人。

現在大家對於林為民透過各種各樣的場所撿回編輯部的作者和作品極為敏感,因為這往往意味著《當代》很有可能又發掘出了一塊璞玉。

年輕人沒見過什麼世面,面對著眾多平易近人的編輯,將自己的資訊如數吐露,毫無隱瞞。

他是部隊專業分配到了燕京市公安局勞改局,成了一名光榮的獄警。

家就住在國文社對面,去年上班的時候路過國文社,腦子裡突然就冒出了個想寫本書的念頭。

在家憋了一年多,還真就讓他給憋出來了這部。

他不做二想,滿腔熱情的直接來到了國文社,沒想到直接被拒稿了。

幾個同事聽完年輕人的敘述,心裡有點犯嘀咕。

你個獄警,以前連部短篇都沒發表過,出門看了一眼我們國文社的大門就想寫本書?

這個風格大家越聽越覺得耳熟。

當編輯的邪,撿回來的作者也一個比一個邪性。

“行了,幹嘛呢?什麼時候養成的這毛病?回回來了不認識的作者,先得盤一下道啊?”

林為民將幾個同事給轟走,迎上了年輕人期待的目光。

“這個,剛才聽伱跟他們聊天,就叫你小呂吧!”

“林老師,您……”小呂見林為民說話,趕緊站起身來。

從他進門看到“當代”兩個字和聽到“為民”這個名字就已經猜到了林為民的身份。

“別緊張!”林為民擺了擺手,讓對方坐下,他將稿子攤在桌上,斟酌著說道:“你這部,確實是差了點意思。”

聽到林為民這麼說,年輕人臉上頓時露出失望的神色。

下午剛剛被拒絕過一次,本以為遇上林為民是時來運轉,沒想到還是被拒稿了。

“你也不要太灰心。你這部我看了一下,少說也得有四十多萬字。光是能把控這麼長篇幅的作品,就已經說明了你的寫作能力。你這部的故事性是沒有問題的,就是在思想性上差了不少。”

林為民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用“思想性”這個詞來作為拒稿的依據,見對方面色有幾分不解,他又說道:“這麼說吧,你這部是一部很不錯的通俗作品,但要想作為文學作品登上《當代》這樣的文學刊物,差強人意。”

林為民說到這裡,年輕人已經徹底死心。

他將桌上的稿子收起來,朝林為民微微鞠了一躬,“謝謝您的意見,我回去再修改修改。”

他正準備轉身,卻被林為民攔了下來,“年輕人彆著急,話得聽完才行。”

年輕人看向林為民,面露不解。

剛才都說的挺明白了,這稿子達不到你們的錄用標準。

“我剛才也說了,你這部啊,整體通俗性很好。雖然夠不上我們《當代》的刊物發表標準,但最近我們正在策劃《當代長篇精選叢書》。

收錄的主要是往年發表作品和那些沒采用的遺珠之憾,我想把你這部放到叢書裡面,你看怎麼樣?”

林為民說完這句話,年輕人大喜過望。

“叢書?林老師,您的意思是我這部能發表了嗎?”

林為民搖搖頭,道:“準確的說,應該是出版才對。叢書不是刊物,是出版圖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