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欣蜷縮在床角,包裹著一床薄被,手指攥緊被角,身軀止不住地顫抖。

“滾出去!”她以為進來的人是俞景之,抓著自己的頭髮,喉嚨裡發出痛苦的怒吼,“我現在不想再看見你!你滾啊!”

“不是他,我是住你隔壁的……”顧懷薇隨便給自己安了個身份,“呃……多管閒事的路人。”

“我不認識你,請你也出去。”宋雨欣回頭看見顧懷薇,然後捂住自己的頭,不想讓別人看見她如此狼狽的樣子。

顧懷薇毫無顧忌地盯著她看。

她額頭的傷口最重,被砸出了一個血窟窿,顴骨和下頜有被鈍器擊打過的痕跡,地上是沾血的菸灰缸,眼睛紅腫,似乎是剛剛哭過。

於是,顧懷薇得出一個結論:“你打輸了。”

“輸?”宋雨欣強調,“我是受害者。”

“哦,那比打輸了更悲慘。”

打輸了,至少還奮力戰鬥過。

宋雨欣身體一僵,隨後啞著嗓子問道:“你能幫我報警嗎?”

“這裡警察和外面的救援隊都進不來。”

也不知道顧懷薇這句話觸碰到了宋雨欣的哪根神經,她有些崩潰:“這裡究竟是哪裡呀?那個神經病又把我帶到哪裡去了?!”

自從俞景之回國之後,她就覺得自己的精神變得不正常。

她快被他折磨瘋了。

一開始醒過來,宋雨欣以為俞景之又想把她囚禁在他名下的某棟別墅裡,但現在,她又進入了一家空無一人的療養院,莫名其妙做了個清宮手術,手機沒訊號,外面也是一眼看不到頭的樹林。

見她很痛苦,顧懷薇說道:“等出了這片森林之後,我可以幫你報警。”

剛才還想著報警的宋雨欣卻是頹然地垂下腦袋:“算了,沒用的,他不會放過我的……”

“為什麼?”

“他愛我,又恨我,所以不會放過我。”

顧懷薇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把你打成這樣叫愛你呀。”

宋雨欣覺得沒必要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她說道:“我和他之間的事情很複雜,你是外人,就算是為了你自己好,不要摻和進來。”

“可你們說話的聲音吵得我朋友睡不著。”顧懷薇將匕首扔在床上,“你能殺了他嗎?這樣就不用吵了。”

宋雨欣不可置信地看向顧懷薇:“殺人是犯法的。”

“他打你,你是正當防衛。”顧懷薇試圖勸說她自己解決這個麻煩,“這片密林裡有許多怪物,人類的法律在這裡禁行,你可以安心弄死他,然後出去的時候告訴別人,他被怪物吃掉了。

你不用擔心別人懷疑你說謊,因為他不是第一個被怪物殺死的人。”

顧懷薇覺得自己可貼心了。

她連理由都幫她想好了。

宋雨欣握住匕首。

“可是……”宋雨欣有點心動,又有點後怕,“我活著出去,他死了,俞家肯定不會放過我。”

她太糾結了。

前怕狼,後怕虎,所以一直沒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