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娣公主擺了擺手,似是明白花千柔想說什麼,平靜地說道:“楚驚天已經無法超脫我的手掌心,但也不必急於一時。自打算拉攏他的那一刻開始,他自生來一切都盡在我掌握之下,根據他的經歷,不難推斷出他是什麼樣的人。

如先前所言,在他走出後山,來到這臨湖小築的時候,他便已經不可能再做自己了。”

調查楚驚天一事,花千柔也有參與,自然知曉,於是也就不再說話。

元娣公主語氣平淡,但說出來的話,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重感。

山雨欲來風滿樓,烏雲壓頂氣沉沉。

......

楚驚天漫步在雨街中,他在思考一些問題,但他向來不善思考,因為該做什麼他就會做什麼。

若是存在想不通的問題,他就會選擇不去想,只去做便可。

然而這次因為好奇心來到臨湖小築,和元娣公主簡單的說了幾句話,不知為何,楚驚天竟然發現自己的心境有了一絲動搖。

這對他來說,是極為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已經成功邁入問神境界,坐照便是穩定心境的感悟境界,這個時候,他的心境應該牢不可破,怎會出現動搖?

他想不明白,按照以往,他自然會選擇不再去想,然而現在,他也不得不去想。

因為太詭異了。

一邊想著,一邊往前走著。

他是低著頭的,基本上沒有看路,對於他這樣的強者來說,不看路也不會撞牆。

而且就算撞到了牆,他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雨街的另一頭,同樣有一道身影撐傘行來,其一身灰白的素袍,有著白白的眉毛,最為顯眼。

二人漸行漸近,似是誰也沒有多注意誰。

就像是尋常的路人,擦肩而過,各走各的路。

在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楚驚天下意識的轉頭看了對方一眼,這似乎是情理中事。

這一眼看得時間並不長,而且楚驚天也並不認識對方,或者是因為在雨夜下,對方撐著傘,而自己頭上戴著斗笠,有著太多遮擋視線的事物,讓他並沒有看真切。

擦肩而過的時間何其短暫,楚驚天就算想要看得仔細,不過一轉眼,對方便已經走出了數步距離,也根本沒那個機會。

再度回頭望了一眼,楚驚天搖了搖頭,不免加快步伐,漸漸消失在雨街中。

......

臨湖小築。

花千柔正為公主殿下泡茶,院外有一把油紙傘出現,隨即白眉劍宗踏入屋門。

“劍宗伯伯。”元娣公主朝著對方微點額眉。

白眉劍宗放下油紙傘,揹負雙手往前走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元娣公主對面,笑道:“殿下可是見過了那楚驚天?”

元娣公主點點頭。

白眉劍宗說道:“此子雖是天賦異稟,也如我之前推算的一般,成功邁入問神境界,然則,在初入坐照境的時候,其實心境是最不穩定的。

一般來說,在剛剛破境之時,應當要好好穩固,不宜與人動手,更不該去見什麼人,聽到什麼話。就連那紀丹萱也是在穩固了心境之後,才回到洛陽城向蘇揚挑戰。”

“這應當是常識才對,或許修為差的人,並不清楚這一點,但楚驚天可不是尋常之輩,難道竟會不知道這一點?”元娣公主不免疑惑。

問神境界何等奧妙,在大宗門中,除非也是有問神境界強者存在,或者先輩祖師裡有這等強者,專門有過記載,那麼門下弟子便會知曉這一件事情。

若非如此,不接觸問神境界,是斷然不可能知曉初次破境後會存在的弊端。

白眉劍宗冷冷一笑,說道:“只是很可惜,楚驚天那惹人厭的師父死的太早,很多東西都沒有傳授給楚驚天,更有很多事情來不及告知。所以也導致了楚驚天對這件事情並不知曉,才會犯下此等不該犯的錯。

因為上一次與殿下見面而生出的好奇心,驅使著他前來赴約,殊不知,他正在逐漸走向深淵。”

“殿下此前顯露的殺機,雖未針對於他,可也徹底影響到了他的心境。在初次邁入問神的關鍵時刻,雖能得到極大玄妙,卻也最易生出心魔,被外力因素見縫插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