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火色,彌蕩的黑煙,看似已經平靜的這片天地,在眨眼間便又成為了一副末日景象。

眾人方才所面對的,是炎丘中噴薄而出的及山殼上部的岩漿,這是因炎丘底部溫度極高,他們需循序漸進,一步步深入剋制 但還沒有等到觸及炎丘內部的時候,岩漿卻再一次噴發了。

岩漿底部湧上來的熱浪溫度,比之劍爐,有過之而無不及,此時立於上空的眾人,除了白靈子外,全都倒飛而去。他們能感受到這股灼浪的威力,若是躲避不及,怕是須臾便會化成一抔飛灰。

隨著一道道火浪湧現,海水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飛速消弭,炎丘與之形成的真空地帶也擴大了數倍。

照眼下的速度,若不及時控制炎丘,潮汐之地諾大的海域將會消失近一半的面積,到時候,在其中生存的無數生靈也將會徹底滅亡。

莫昂懸於長空之上,望著此幕,臉上佈滿了悲色。此刻,他有心上前,但卻知道,面對著如捽風一般肆虐的火浪,縱使聯合起在場所有人的力量,也不過是杯水車薪,而且他們也會在前行中如飛蛾撲火般,被燒得個神形俱滅。

然而,就在眾人望而興嘆時,一道破風聲倏然響起,只見一個身著藍衣,目若朗星的中年男子突然自長空掠下,徑直穿入了熱浪之中。

細視而去,此人身上並沒有一絲防護,不過在他手中,卻執著一個散發著陣陣嚴寒之力的幽藍燈盞,為他在猶如火爐的天地中闢開了一道前路。

“妖尊!”眾人見到來人,皆不由地脫口而出。

妖尊的實力比之他們還要強了一線,此刻,眼見對方手中拿著妖界當中代表了主宰之意的燈盞向炎丘近前衝去,他們的眸中都隱隱出現了幾分期盼。

漸漸的,刑浪來到了炎丘上空,值此刻,燈盞也散發出了柔和的藍光,與炎丘中發紅發亮的岩漿相比,猶若螢芒般微弱。

下一刻,刑浪手臂一揮,便將燈盞向火山口中拋去。

隨著燈盞離手,被它在刑浪周身拓出的一方寒域也徹底消失,於此瞬間,洶湧的炎氣頓時向刑浪席捲而來。

“大龜甲術!”刑浪神色一凜,當即掐訣。下一瞬,一道巨大的玄龜虛影頓時於其身上出現。

不過,在這洶湧的炎力之下,刑浪僅堅持了一會兒便難以支撐,在後退的同時,身上也不由得顫抖起來。

“妖尊,白某來助你一臂之力!”看到刑浪似乎脫身不及,白靈子脫下了他身披的白袍,倏然向刑浪丟了過去。

這件白袍名為寒魔斗篷,在劍爐中,白靈子也曾將它讓給易寒抵禦熱浪。

刑浪見狀,當即接下,手臂一揮,便將其披在了身上。幾個呼吸後,刑浪退離了出來,之後脫下白袍遞給了白靈子,道:“謝過白族長!”

眼看妖尊無恙,眾人轉而紛紛馭出識念,向炎丘內探了去。

只見那散發著幽光的燈盞,以自身寒力衝破了層層噴湧的火浪阻礙,片刻功夫,便沒入到了岩漿之中,並繼續向底部沉去。於此一剎,眾人的識念在觸到這股高溫後,瞬間變得扭曲,須臾後便徹底消散。

眼下,隨著燈盞的進入,岩漿的湧勢也似乎減弱了幾分,眾人難以看到炎丘內的狀況,所以此刻只得原地候望起來。

炎丘內,燈盞所過之處,一切火色盡化灰暗,似是觸及到了炎丘底部,燈盞也漸漸止住了下落。但就在這時,不足尺餘的燈盞,體積卻猛然暴漲起來。

在變得約有丈許時,玉盞突然旋轉了起來,同時,還有一股吸力頓時從其上發出。

倏然間,炎丘內的岩漿頓時汩汩而動,還出現了無數急速旋轉的漩渦,之後如萬流歸海般,紛紛被吸扯到了玉盞內。

眾人察覺到了炎丘內部的變化,皆是神色一凜。當他們注意到岩漿在漸漸減少時,登時露出了大喜之色。

此刻,火山口除了還有股股黑煙飄蕩,再沒了一個火星出現。由此,彌蕩在這一區域的熱浪開始冷卻,環圍在炎丘四處的海水也再次緩緩向前漫了過來。

片刻時間後,刑浪驀然身動,腳踏虛空向前方踱去。此時的炎丘,一股股熱浪雖還在天地間瀰漫。可溫度已在眾人所能承受的範圍當中。

眾人看到妖尊的舉動,躊躇了須臾,也都跟上了前去。

當眾人臨至炎丘上方時,猝然瞪大了眼睛。只見炎丘當中,除了空空的山殼外,再沒有一星一點的岩漿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