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墨苑禁地。

易寒盤膝而坐,在他身周,一道道靈氣跌宕著,最後全都被他鯨吸到了體內,吐了口濁氣後,易寒站起了身。

此時,已是距易寒醒來的第十日,這幾日的時間,易寒已將體內未耗盡的寶藥精華煉化吸收,量雖少,但卻讓他受益頗多。觸塵境的常脈小境共有十二條經絡需要打通,正是這殘餘的精華,助易寒開闢了整整兩條經絡!

可令易寒驚喜的不止於此,他曾以淬體的方式來消耗大量的寶藥精華,醒來後,不僅發現自己的肉身品質有了提升,而且溟靈玄體也踏入了第二重,玉骨!人骨共有二百零六塊,他透過內視,發現自己體內已有三十餘塊白骨變為了玉色。

實力雖有了大的提升,可這提升的過程,易寒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再經歷第二次,一想起當時的煎熬,易寒便是一陣惡寒。

“隨心所欲……”想到莫老離開禁地時所言,易寒踱步到了敕墨蒼毫之下,隨後拿出了那張滴有一點墨跡的獸皮。

就這般姿態,易寒盯著墨跡,開始了長久地站立。

幾日過去,易寒只是怔怔望著獸皮,臉上看不到一點變化,在一旁本來饒有興致觀望的畫中仙也露出悻悻,回到了畫卷之中。

又一個清夜轉入黎明,當一縷熹光穿過密葉圍織的穹頂,照到易寒的臉上時,他的眸光突然一凝。

此時,在他的瞳孔當中,那拇指般大小的墨點突然動了起來,像是一條黑蛇,在獸皮之上肆意扭動遊走著。同一時刻,易寒並未察覺,在他上方的敕墨蒼毫像是受到了勾動般,開始劇烈地顫抖了起來,並且還有一道莫名的氣機從其上出現,慢慢向獸皮之上的墨跡延伸而去。

就在這道氣機接觸到墨跡時,易寒的腦中轟然一聲,像是推開了一扇門,關於敕墨蒼毫的種種玄奧瞬間湧入了腦海。

“好一個恣心所欲,”易寒突然抬起了頭,看著面前的敕墨蒼毫露出了笑意,“原來這其中的翰墨之道,行的是百無禁忌的變化之理!”

大道包羅永珍,常人究極一生去追尋也難以窺得。易寒幾日便徹悟,只因在敕墨蒼毫中所蘊的為一縷殘缺之道,記載的,乃是翰墨之道中的變化之境。

易寒伸出手掌,輕輕一握,只見已歸於平靜的敕墨蒼毫突然再次顫動起來。易寒並未打算停手,敕墨蒼毫的抖動也愈加劇烈起來,漸漸的,筆雕表面的石體竟開始出現了一道道裂縫,縷縷墨色的煙氣開始從其中散出,慢慢揉碎於空氣。

然而,就在易寒專注於馭動敕墨蒼毫時,一道如虹匹練突然扼住了易寒伸出的手臂,敕墨蒼毫也在同一時間重歸平靜。

“畫姐姐,這是何意?”易寒扭頭,看到是畫中仙出手,驀地愣住,隨後不解道。

“古墨苑只有莫老和李玄策知道你在參悟翰墨之道,若還不停手,敕墨蒼毫必會發出大的動靜,到時候引來苑眾,徒增煩惱!”

“可……不是要將敕墨蒼毫帶走嗎?”

“此刻尚不是時機,想要帶走敕墨蒼毫,還需知會莫老,稍後將我帶到鬼谷洞天,我來安排!”

火輪低墜,玉鏡將懸。

莫老棲塌的屋舍內,畫中仙翩然而立。

易寒將她帶來後,便又回到了禁地修行,那裡好似幽境,比之經閣要強了不少,雖需趟渡橋索,但長時的往回,已讓他能在其上自如的行走。

“罷了,既已將封天策交給了他,那我便遵守承諾,允他成為敕墨蒼毫的第二個主人。”莫老話聲幽幽,嘆了口氣道。

畫中仙臉上布著未散的惱怒之意,顯然與莫老發生了不快,不過在聽到莫老同意之言後,她的神色漸緩了下來,冷哼了一聲後,沒入了桌上的畫卷之中。

莫老見狀,一臉的窘色,隨後拿起仙葫,望著昏黃的天色獨酌起來。

古墨苑禁地。

“掌凝天地化命盤,意起九宗入門轅……”易寒喃喃著六壬神課的四句修行道語,一陣頭大。

易寒這幾近一年的安逸,已將所掌握的各式術法大都修習到了力及的狀態,可唯有六壬神課這一術數之道,令他始終陷在窘境當中,難有精進。

易寒無奈地搖了搖頭,旋即又露出了認真,雖可放棄,但每當他一想到經閣中數不清的術數法訣,心便再次堅定起來。

“掌凝天地化命盤!”易寒低吟著,攤開了左掌,腦中同時出現了六壬神課刻圖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