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古墨苑禁地。

浮動的敕墨蒼毫下,易寒端坐,在他面前,一株株寶藥陳列。

易寒身揣數十株寶藥,難免會露出把柄,所以當務之急是將其他的寶藥先吸收掉。因禁地有著崖塹阻絕,常人不可造訪的利勢,所以易寒將這裡定為了銷贓的隱秘之地。

這些寶藥易寒大都無法叫出名字,也不知其功效,不過好在有畫中仙的指點,剔除了幾株後,易寒徑直抓起一株生嚼起來。

洗心峰。

李玄策、莫老、羲藥道人和五位洞天之主皆在大殿之中。

羲藥道人臉色鐵青地坐在椅子上,在他面前,許木正單膝伏跪,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著。

“許木知錯,還請太師叔從輕發落!”許木聲帶哭腔,他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於是將事件的來龍去脈全都一五一十的供述了出來,以求輕罰。

“盜賊能夠逃走,與你在藥園外聚眾修行脫不了干係!念在你身手不利,到刑罰峰領兩百杖責吧!”羲藥道人語露不快,隨後向許木擺了擺手。

“沒看到正臉……”回想著許木方才的供述,羲藥道人喃喃,目光卻是不由得瞥向了一旁的莫老。

“羲藥,你看什麼!老頭子我昨日可是和玄策下了整整一天的棋,休要將這偷藥之事再怪到老頭子我的頭上!”莫老瞧得羲藥懷疑的目光,頓時將眼一瞪。

“羲藥師叔,莫老昨日確與我在一起,想來這偷藥的另有他人……”李玄策神色尷尬,在這個節骨眼上,他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果然,在他開口之後,羲藥道人的目光轉而又看向了他。

“那盜賊身穿古墨苑道服,說明此事是苑中之人所為,如今找不到他的下落,你身為一苑之主,自須給老夫一個交代!”

李玄策聞言,露出苦笑,他早已料到,此事必然是他最後來背鍋,不過丟失的寶藥價值巨大,他想張口辯解幾句,意圖少承擔些代價時,卻見羲藥道人已離座向殿外走去。

羲藥道人一離開,大殿中的緊張氣氛瞬間緩和了下來,可眾人剛剛鬆了口氣,一道聲音卻再次傳入了大殿。

“若是苑中弟子所為,千萬莫被老夫抓到,不然,你等五個洞主,定要被老夫治個教子無方的罪過!”聲音漸歇,五位洞主則是面面相覷。

莫老看著眾人的反應,目中劃過一絲狡黠,隨後一本正經地向著李玄策道:“玄策啊,為了苑中安定,你還是儘快與羲藥將此事談妥吧,若是需要老頭子我的地方,定當不遺餘力!”

拍了拍李玄策的肩膀,莫老也向殿外走去。不過莫老的這番姿態在其他人看去,卻是怪異的很,莫老作古正經的樣子,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

此事僅用了半晌時間便草草了結,同時苑中對各洞天弟子也下了戒令,日後誰都不可入藥園外百丈,一旦發現,重罰。

古墨苑禁地。

易寒已將幾十株寶藥全部吞服,此時的他,身軀之上有著閃耀的光輝流轉,可反觀他的面容卻是一片猙獰,隨著寶藥漸漸轉化,所形成的精華力量也愈加龐然,對於易寒來說,已處在抑制的邊緣,稍有不甚,便有爆體而亡的風險。

易寒如何也想不到,事態會向著反方向發展。

畫中仙也一樣沒有料到,不過她沒料到的是易寒身體的承受能力會如此不堪,途中,她已施術幫易寒渡出了部分,可大部分精華,都已融到了易寒的膚體血脈當中,眼下,她也無能為力了。

易寒喘著粗重的鼻息,雙瞳一片赤紅,在體內精華力量地不斷噴薄與衝擊下,他的神志也在一點點地潰退著。易寒知道,這樣下去他的身體遲早會脫離自己意識的掌控,到那時,精華力量不被壓制,自己便真的回天乏術了。

這些精華力量只是缺一個發洩的出口,可在之前,他已經嘗試過用修為來將它們煉化,怎奈速度太慢,根本無助大局。看了看身旁面露擔憂的畫中仙,易寒心中充滿了不甘。

“溟靈玄體!”忽然,易寒靈光一現。溟靈玄體是練體之法,比之其他,能夠承受的傷害更大,若是讓肉身把這股精華吸收,那他或許還有著希望!

“不成功便成仁!”易寒臉上露出決絕,將抑制精華力量的一絲意念倏然鬆開,與此同時,運轉溟靈玄體,一層青色鱗片剎時遍佈全身。

“啊”

幾乎在瞬間,易寒便發出了嘶吼,寶藥精華在易寒膚體之下橫衝直撞,難以忍受的痛楚已令易寒癲狂,在禁地之內橫衝直撞。最終又是一聲長嘯,易寒轟的一聲,倒在了敕墨蒼毫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