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萬。”屠弦的聲音再次傳出,同時嘴角彎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既然屠少尊不願相讓,那……”易寒已知屠弦名諱,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狡黠,目中寒芒一閃,頓了頓道,“在下退出。”

這株嗜血枯藤的價格已然離譜,雖然易寒極為想要,但卻不願中了對方的圈套,去吃暗虧。故而臨時起意,痛惜枯藤的同時,放棄了競拍,換做屠弦吃癟。這番舉動,易寒也經過了考量,思來想去,對方對他的威脅無非是出手而已,但有了上一次遭遇暗殺之事,在雲澤城中,易寒已有了潛匿的經驗。

“你找死!”聽到易寒的話,屠弦面上的笑容漸漸僵住,一股難扼的怒火頓時生出,一拍桌子,猛然起身。原本易寒剛剛所說的話會在他的口中說出,但如今,卻是被對方擺了一道。

就在這時,主持拍賣的灰衣老人微微扭頭,封靈境的修為之力驀地散出,直指屠弦。與此同時,場內還有數股境界不弱的修為波動也都先後浮現。

屠弦神色一凜,沉默片刻後,沒有出手,死死地盯著易寒身影,咬了咬牙,道:“好!好!好!”

以他的身份,魅月樓的人並不能真把他怎麼樣,可一旦動手,就是打破了對方定下的規則,也會引得對方不滿,由此帶來雙方勢力的摩擦,反而得不償失。

“九十萬,成交!”灰衣老人看到屠弦坐下,斂起修為,淡淡開口,接著將手中的嗜血枯藤遞給一旁的侍女道,“將此物給屠少尊送上去。”

屠弦的面色青白交替,盯著易寒,不知在想什麼。但在灰衣老人剛剛語罷的同時,一聲朗笑卻響徹整個魅月樓。

“偷雞不成蝕把米,真是個自作自受的大傻子,哈哈哈……”

笑的人是一個滿臉虯髯的中年大漢,但很快的,他的笑聲便尷尬地僵住。只見滿樓的賓客都在像看傻子一般盯著他,眼中還露著一絲同情。

大漢身軀四處瞭望,當他注意到屠弦正用一臉比剛才還要陰沉的神色看著他後,身體驟然一顫,剎那間面如死灰,緩緩低下了頭。他本想著威不懾眾,自己開口,眾人便都會接茬而上,但卻沒料到,沒有一人響應,反而為自己釀下了大禍。

他是一名散修,境界更是步至封靈,在雲澤城內,本無所忌憚。可如今,面對一個觸塵境的少年,腿卻打起了顫。在他眼中,易寒可以不怕,骨塢鬼凌也可以不怕,因為二人背後,都有著已步入乘丹境界修士的勢力撐腰。要知道,乘丹境放眼北幽可是鳳毛麟角的存在,即便在這天地中,也都是寥寥無幾。

不過,大漢心中所想眾人不知,他的惶恐也無人願去理會,隨著灰衣老人開口,拍賣再次在一片叫嚷聲中開始……

“第三件……”

隨著一件件拍賣品被呈上石臺,人群中也掀起了一次次高潮。短短片刻,七八件拍賣品已然賣出,而其中最為令人動容,也讓眾人競價更為激烈的,便是獲自東荒九黎族的兩件物品。

一把鏽劍,和一塊拳頭大小的寒冰!

當易寒看到鏽劍時,心彷彿被揪了一下,頓感哀傷。鏽劍他曾見過,更是曾與雷易部族人在御虛秘境同行時,與之交鋒。但卻沒料到,竟被外人從族地尋出,拿到這裡拍賣。

那塊寒冰被稱作東荒冥氣,據灰衣老人所講,是用秘器,自冰封九黎族的冰河之上取下。易寒不識此物,在九黎被冰封前,他已被送入祖巫之地,所以未曾見到寒氣肆虐東荒的一幕。

這兩件物品他都參與了競拍,想將原屬九黎之物拿回,但最終仍在此起彼伏的叫價聲中放棄,因為價格已然超出他預期的範疇。最終,鏽劍落入了一名劍修手中,東荒冥氣,則被一個修習寒屬性功法的年輕女子買下。

“最後一件,也是壓軸之物……九黎亡脈!”灰衣老人袖袍一甩,掃著庭上的眾人,眼露精芒。話聲剛落,一名大漢單手拎著一個八九歲左右,陷入昏迷的孩童走上前來,丟在了灰衣老人的身邊。

“如今東荒除卻夕陰林外,怕是再無一個生靈,而此子,恰恰殘喘於冰河的邊緣之處!一番探查,發現他正是九黎御靈一脈的族人!”灰衣老人看了一眼腳下的孩童,再次開口。

“嘶!那這個孩子豈不就是九黎唯一的血脈了!”

“壓軸之物?只此一個孩童,縱然他是九黎遺孤,買來又有何用!”

隨著灰衣老人話落,一道道訝然與質疑聲開始從人群中傳出。易寒端坐於二樓,但手掌卻悄然緊握,看著枯瘦的孩童,一股怒火驟然升騰而起。

“諸位稍安勿躁……”灰衣老人朝眾人擺了擺手,示意安靜後,繼續道,“世人皆知,九黎族傳承自上古,而其御靈一脈,是最為神秘的部族。”

“除此孩童外,老夫這裡還有一冊秘法,名為喚靈術,也出自御靈一脈。”灰衣老人淡笑,從袖中拿出一本薄薄的書籍,繼續道,“相傳,九黎族擁有著一處秘地,御靈一脈,可憑此法,在戰時冥冥溝通此境,召出無盡的獸靈。”

“如今二者皆備,想要研究御靈之秘者,皆可參與競買,起價……一千萬靈石!”

聽著老人娓娓而言,眾人漸起興致,目中也有了一股灼熱。但隨著灰衣老人將底價公佈,卻瞬間又讓十之八九的人無奈放棄。如此高昂的價格,他們承擔不起。不過也無人抱怨,因為在他們眼中,一千萬靈石只低不高,除了御靈之秘,或許還有更多的秘密可以發掘,而敢於競拍的人,看中的便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