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寒所看之處,有一副冷冷的表情正在凝望著他,此人,正是莽古沼澤少尊,屠弦。

屠弦來到魅月樓,是因為一場即將開始的拍賣會,但才剛剛落定坐下,便看到了開門而出的易寒。眾人的交談,他也耳聞了片刻,對於易寒是否是子母闕弟子,心中充滿了猜忌。

幾日前,他遣人前去暗殺妖蠻和易寒,但不成想,人一個都沒殺掉,自己反而損失了一個封靈境的修士。此事被其父所知,怒不可遏,誓要將易寒找出,但數日過去,卻是搜尋未果。

“少尊……”屠弦身後依舊是那兩個僕從,此時一人貼近屠弦面前,俯身示意,要將易寒拿下。

屠弦目光閃動,片刻後輕微地搖了搖頭。他一直未放棄追尋易寒,但覺得此刻並非良機。

“魅月樓的樓主一身修為已步乘丹,若是在她的地盤動手,定會惹得對方不快,為莽古沼澤招來無妄的麻煩。”屠弦低聲說道,同時眸中劃過一絲猶疑。其實不單單是為此,還有則是自己派出的那名封靈境修士死得蹊蹺,讓他拿捏不定主意。

他雖不知易寒身份,但卻明白易寒僅是一個還未到觸塵境的修士。無論如何,他都不相信自己的手下是被易寒所殺。

“自始便覺得此子頗為高調,我莽古沼澤對他的通緝想必他也不會不知,這次突然出現……怕是有什麼倚仗!”

忽地,屠弦像是想通了什麼,雙目驟然眯了起來。

“他若真是子母闕弟子,莫不是……黎母和封子二人也到了雲澤城,伴護於他!也只有二人能將封靈境的修士輕易擊殺!”想到這裡,屠弦眉頭驀地一皺,若真如他所料,那麼對於襲殺易寒,他也不敢妄動了。

封靈脩士死後的悽慘之狀他已知曉,尤其是被帶回的半截殘鐧,讓他心裡一陣發毛。若真是殺了易寒,那子母闕的兩個瘋子定會對他不依不饒,縱然他是莽古沼澤的少尊,更何況,兩派之間素來便有不和。

屠弦的百般念頭易寒不知,對於意外碰到對方,易寒心中也是極為無奈。忽地想到庭下之人的談論,屠弦或許會聽到,心中一動,索性直接扭轉身軀,隔著帷帽的黑紗,狐假虎威地與對方對視起來。

這一幕屠弦看在眼底,讓他更加印證了自己的想法。伸手招了招旁側,欲要和僕從交代些什麼,但就在這時,庭中突然響起一聲高呼,蓋過了嘈雜的喧鬧,同時也將眾人的目光齊齊引了過去。

“諸位賓客,魅月樓這三年來,積攢了不少奇珍,故而老夫受樓主所託,於今日,在此地舉行拍賣會,凡到場者,皆有競買資格!至於安全問題,各位也大可放心,雲澤城內禁止爭鬥,而且我魅月樓,只要不出雲澤城,便會派人保護購得者數日安危!”一個身著灰衣的花甲老人負手立於當庭,中氣十足,語罷的同時,一股封靈境大圓滿的修為氣息驀然散出。

四周賓客神色一凜,霎時無聲。灰衣老人看到這番場景,點了點頭。他散出修為,本就是為了威懾,讓一些覬覦強搶拍賣物品,或者存心搗亂的宵小之輩徹底絕了念想。

看到舉行拍賣會,讓打算離開的易寒挑了挑眉。子母衍煞訣第二重需要五種寶材,但他至今一種都未曾遇到,帶著些許期待,易寒在廊道上尋了一處坐席,饒有興致地往庭下看去。但緊接著,灰衣老人的話卻讓易寒雙目猛地一縮,神色也變得鄭重起來。

“另外,除了一些天材地寶外,本次拍賣,還有魅月樓最近在東荒九黎族獲取之物!”灰衣老人再次開口。

“魅月樓真有奇人,九黎族地已然冰封,竟然還能從那裡獲取其族物!”

“那冰封的寒氣邪門的很,觸者似乎不論修為高低,一旦沾染,便會立即化作冰雕!”

“我也有所耳聞,聽說九黎族全族覆滅,除了幽篁谷的偷襲外,還有一個神秘的紫衣人出現,不過,縱使他修為莫測,如今也化作了冰河中的一塊。”

“……”

灰衣老人的話猶如一枚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中,引得眾人一片譁然。更有人目露異彩,顯然對此有些興趣。隨著老人話落,一個精緻的木匣便被侍女拿了上來。

“此物天梭,可隨心意變幻大小,穿雲潛海,最多可載萬眾!得自……天漠深處!”灰衣老人接過木匣,放於身旁的石臺之上,隨後緩緩將其掀開,頓時一艘手掌大小的木舟倏然露出。

隨著老者聲落,庭中霎時寂靜,眾人彷彿都屏起了呼吸,死死盯在正散著陣陣滄桑之氣的木舟上,目湧灼熱。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陣譁然驀地迭起。

“天漠深處……”

在眾人眼中,那是天地間最為神秘的地方之一,而面前的木舟,竟是來自於那裡!

“老夫需提前告知,此舟存世久遠,在發現時舟體上已有多處腐朽,所以……起價一百萬靈石!”老人望著場下稱歎感慨的眾人,再次開口,丟擲底價,宣佈開始競拍。

“我出一百一十萬!”

“一百三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