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彷彿在剎那間凝固,生出無盡的肅殺。

伏幽聽著跟前聲音哽咽,正帶著哭腔稟告的族人,雙手倏然握拳。身後的族人在聽到這一噩耗後,漸漸地發出一聲聲粗獷的喘息,他們在難以置信的同時已目眥盡裂!

“殺!”

一片暴喝聲中,沒有絲毫猶豫,這不足百人的鐵騎倏然向九黎腹地賓士而去。

“小璃、白閃前輩、烏默前輩……一定要沒事啊!”耳畔風聲嗚咽,易寒默唸著一張張熟悉面孔的名字,在一片凜然的恨憎中,一股殺伐之氣陡然從心中升騰而起……

九黎族內。

本是明媚的天日,可在九黎族上空,卻有著一片片紅雲凝聚。道道攜帶絢爛光影的術法神通,捲起陣陣悲嘯的狂風,將刺鼻的腥味彌散在了亂戰的硝煙中。日色昏黃,草木悽悲,荒原之上,一片慘淡。

這,是九黎族的劫,也是難!

“嗚——”

斷斷續續的哭聲傳來,一個只有三四歲的小孩,在一片殘碎的斷木瓦礫之中抽泣著。忽然,一柄長劍毫無徵兆地出現,朝小孩頭部揮去。

叮!

一隻箭羽破空而來,恍若雷光,眨眼間便擊到了劍身之上,將其一彈而開。執劍的青衫人影胳膊一震,打了個趔趄。

嗖!

緊接著,又是一支箭矢穿過,不過這一次的方向,卻是那襲青衫之上。

聲息人倒,連一聲悶哼都未喊出,利鏃已沒入青衫人影的眉骨當中。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一名手拿巨大石弓的九黎族人奔來,一把攬起險些被殺卻又渾不自知的小孩,向安全的地方躍去……

諸如此類,道道人影攢動,不盡的殺戮在九黎族內上演著,族地儼然已成為了戰場。

“伏幽,看看你是否能及時回來……阻我屠盡九黎一族!”

在九黎族域上空,一把巨劍懸浮。琅炎負手在其上站立,冷眼看著九黎族人的抵抗與嚎啕,喃喃地同時,微微彎起嘴角,露出了一抹譏笑。

因為此次襲殺九黎的緣故,琅玕被從劍嶺放了出來,此刻站在琅炎身邊,俯瞰著下方,一語不發。

在二人身後,有一個衣著邋遢的老者,似比伏幽還要衰老。一頭白髮雜亂而又蓬垢,眼瞳渾濁,卻還殘留著些許靈動,目光在看向下方殺戮的人影時,如鷹隼般留意著威脅。

“吼!”

忽然,一片咆哮聲響起,音浪波及整個戰域,也引得琅炎幾人紛紛側目。只見一隻只巨型山猿、雲豹,和形似惡蛟的數類兇禽從虛無之中出現,向在場之人撕咬而去。

這是御靈部的傑作,在眾人後方,烏默與部眾盤坐,手中捻動著同樣的法訣。眾人宛如一個整體,在他們四周,一圈圈無形的波紋漾開,看似最終消弭在虛無之中,可實際上,卻是以特殊法門溝通到了九黎秘境——祖巫之地。

御靈部掌九黎族御使獸禽的傳承之法,此刻從祖巫之地拘來的兇獸雖不分敵我,卻也暫緩了幽篁谷強勢攻殺的壓力。

其他八部族人見狀,紛紛後撤,與此同時,各部皆有序聚集,環在了御靈部四側。

“風祭!”驀地,風巽部念動,一道道足以碎空的氣旋出現,並漸漸向一點匯聚,融合的剎那,剎時罡風驚天!此刻的大地,恍如葬著亂冢墳丘的荒原,蕭然可怖。

“離虹之火!”就在狂風肆虐的同時,離火部也行動了起來。

此時的部眾,因為赤火的死亡,每一人心中都斥滿了怒火與悲愴。他們唸唸有詞,集力馭動著半空漸漸由碧玉變為赤紅,大小從一寸暴漲為數十丈的葫蘆。這個葫蘆是赤火之物,也是他們部落的法器,此刻做為復仇之物,現出猙獰!

砰!

巨大的葫塞應聲拔開,隨之而來的,是噴薄漫天的熊熊火焰,僅僅幾息時間,便綿延萬丈,放眼而去,宛若無盡火域。火焰無根,不傷草木,卻巧妙地將九黎族人圍在了一片空地之中,躍動間,向場上的幽篁谷眾人湧去。

“耀日劫雷!”

“弱水咒!”

“……”

須臾的功夫,一聲聲大喝一齊響起。一時間,法術波動變得極為浩瀚。九黎族地之上,多種異象交錯橫生,彌散出一道道可怖的力量。

受此逼脅,幽篁谷眾弟子也各施神通,可諸象威勢雄渾,在這種情形之下,他們也只得節節後退。

於九黎眾人而言,看似在攻殺幽篁谷,實則不然。只見漫天的絢爛光影交織,慢慢地,竟結成了一道……須彌九宮絕陣!此陣,與九部之法相契合,在用出的一刻,也代表了九黎族,開始了殊死之抗!

“天焚地溺,六甲風雷……”琅炎看著下方席捲的異象,蹙起了眉頭,可隨即又舒展而開,道,“好一個相契相合的絕陣,可如今伏幽和四名族公未歸,赤火已死,僅憑剩下的族人來結此陣,不足為慮!”

“既然你們願意負隅頑抗到底,我幽篁谷也不能落了下風……結陣!”琅炎最後說出的二字猶若天雷,傳入下方每一個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