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黎族,數十人馬集結。

伏幽掃視著隨行的眾人,可突然目光一凝,盯著一處開口道:“烏默,將小璃帶走,禁足五日。”

烏默聞言一愣,隨著伏幽的目光瞧去,倏然看到了在出行的隊伍中,一個嬌小的身影正在畏首躲閃著。

“小璃,隨我回去……”烏默露出瞭然神色,無奈地笑了笑後,匆忙走上前去。

“族長爺爺,小璃也要去!”小璃眼看混跡失敗,自一個九黎族人背後探出了頭,撲閃著眼眸,惹人憐愛。

不過伏幽並未理睬,待烏默將小璃帶出隊伍後,不再耽擱,手臂一揮,直接率眾向族域外行去。

穹天靛藍,大地赭黃。此時的東荒儼然成為了一副色澤鮮明的畫卷。一陣輕風溥暢而至,撩動厚積的行雲,亦或四處遊弋,韻動原野。

伏幽帶著九黎四部賓士,一路絕塵,然而他們卻沒有覺察到,在後方不遠處,有八個差不多十六七歲年紀的少年,正在緊緊地跟隨著。

這幾人中,除了庚朝外,還有三人易寒同樣熟悉,是御靈部的靈均與焱離部的秦不言和凌子音,他們都曾去過御虛秘境,故而相識。另外三人,則是雨暘部的聞天和土艮部的景雲與韓飛。

他們已行了半日,距族域也有了較遠的距離,此刻的途中,只有荒涼與偶有幾聲坐騎的嘶吼相伴。

在他們眼中,沒有絲毫因稚嫩而對自己身處生僻之地的恐懼,反而充斥著股股興奮之意,

“夕陰林快到了,我們要慢些,避免被族長髮現。”韓飛開口提醒,眾人聞言,紛紛放緩了行進的速度。

夕陰林位於東荒的極北之地,因這裡險境迭存,有不盡的兇禽蟄伏,故而人跡寥寥。

兩個時辰後,易寒一行人在一道蜿蜒的溝壑前停了下來,同時,他們也被眼前的一番景象所震撼。

腳下的溝壑深約七八十丈,隱隱能看到底部,若俯瞰而去,宛如一道令人心驚的崖塹。

“這便是那道裂痕嗎?!”易寒幾人咂了咂嘴,難以想象,究竟是什麼力量能將大地硬生生地劃開。

然而真正令他們震撼的遠不及此,因為此處的裂縫,僅僅是從夕陰林內蔓延而出的一個末梢而已。

順著這道裂痕向前望去,夕陰林已遙遙可見。

“這裡腳印繁亂,族長他們應該在這裡停留了片刻才進入林中,我們繼續走吧……”庚朝開口,將幾人從呆滯中拉了回來,只是再次上路,八人的眼中,都多了幾分凝重。

天色漸沉,林中也愈加陰暗。易寒他們剛一踏入林中,各種姿態的古木便映入了眼中。面前粗壯的樹杆只有幾株,更多的則是繁密交錯的枝梢,給人一種獨木成林之感。腳下苔蘚地衣密佈,和著空氣中充盈的潮氣,透出一股陰森。

詭譎,這是易寒他們幾人進入夕陰林後,對此地的第一印象。

他們沿著裂縫走了進來,原本那道寬約兩丈的溝壑,到了這裡,已經成為了六七丈的大豁口。

“大家都小心一些。”景雲開口道,他的靈覺敏感,察覺到林中有危險的氣息。

幾人警惕地環顧著四周,突然,易寒眼神一凝。只見在前方不遠處,一條巨大的黑色蜈蚣正在緩慢地爬過,所經之處,樹木紛紛斷裂。易寒匆忙示意他人悄然行進,不要驚動了它。

“剛剛那隻蜈蚣似乎有煉氣前期的修為。”易寒低聲說道,他感覺到了那隻蜈蚣的不俗。

“只是它靈智未開,尚不會人意,否則我們此行倒是會輕鬆不少。”御靈部的靈均開口道。

這一路上,他們走得膽戰心驚。在途中,幾人發現了一些打鬥的痕跡,猜測應是族長一行人所留。

隨著愈漸深入,地上的那條溝壑也愈發的觸目驚心起來,大片的叢林向溝壑內翻卷著,給夕陰林增添了一處處破敗。

突然,八人的坐騎猝然間一齊向一個方向嘶吼起來,這一幕讓靈均面色大變。

“小心!”靈均跨步上前,雙手運起靈氣猛地向前推去。只見原本空無一物的空氣中,一個龐然大物驀然出現,伴著一聲低吼向後跌去。

“玄角犀!”靈均開口,他曾和長輩外出時遇到過此獸。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間發生,其他幾人此時也反應過來,紛紛向玄角犀出手。隨之而來的,是伴著焦土味的幾聲轟鳴,可待硝煙散盡,除了滿地的瘡痍,卻不見了玄角犀的身影。

“它可憑藉額上的玄角隱匿!”不知是誰喊了聲,但話音剛落,於一旁站立的景雲便被一股大力衝飛在地,頓時咯血不止。

眾人急忙將他扶起,可緊接著,凌子音又被撞飛,跌倒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