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意思是說窮人就沒有道德了?”安淇反駁道。

“道德有個閾值,需要在全社會提供最低生活保障水平上才能正常運轉,有吃有喝有房住的人可以講究道德,你跟一個明天就要餓死的人講道德,毫無意義。”任平生很耐心地解釋道。

安琪對任平生的話似懂非懂,她繼續問道:“印度人不是信仰宗教嗎,宗教不是最講究道德了?”

這個話題引起了任平生的談興,他索性繼續發揮下去。

“印度人大多數信仰印度教,印度教給他們帶來的道德觀,是一種階層分明的道德,婆羅門善良睿智也好、剎帝利勇敢愛國也好,這是他們的血統賜予的、是天生擁有的道德,而吠舍的貪婪欺詐、首陀羅的偷盜竊取在他們看來也是血統自帶的,是理所當然的,不受道德譴責的。”

“這就是印度的哲學,從芥子須彌、恆河沙數到大千世界,在神眼中只不過是量的變化,凡人的所作所為,只不過是彈指剎那。在印度人看來,這有什麼好計較的,這又有什麼可以計較的?”

任平生口若懸河、舌燦蓮花,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演說中,純然不知身旁的安淇看著自己的眼神已經從迷惘到沉醉,現在幾乎是完全崇拜了。

“被你這麼一說,印度好像滿地毒蛇野獸般,這麼危險?”安淇此刻的語氣和口吻,完全就是一個小女生,跟她的年齡身份一點都不符。

“並不是,印度人總體來說還是更愛和平,是一個不善使用暴力的民族。他們可能會欺騙你,可能會佔你的便宜,但他們很少會武力威脅和搶奪。所以英國人才會殖民統治了印度那麼久,所以印度才會出現“非暴力不合作”的聖雄甘地……”

“或許,這就是印度哲學帶來的另一種好處吧。”任平生聳聳肩道。

“你怎麼對印度這麼瞭解?”安琪看著任平生的眼神裡充滿了好奇。

“這個嘛,以後再告訴你。”任平生微微一笑,故作神秘道。

其實任平生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原因很簡單,他是個轉世重生的穿越者,但這個答案不能告訴任何人。

“你這個人啊,身上有很多迷一樣的東西。”安琪也不再追問,她搖搖頭笑道。

任平生撇開上個話題道:“不過,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一些簡單的印度攻略。”

“Rule No.1不能接當地人號稱要贈送的鮮花,會收錢;

Rule No.2不要讓他們隨便往手上繫繩子,會收錢;

Rule No.3不要輕信主動提供幫助的路人,會帶錯路;

Rule No.4不要在路人領去的旅行社訂行程,會多收錢;

Rule No.5不能喝生水,不能吃路邊攤食物,會拉肚子;

Rule No.6在景點和集市謹防鹹豬手…...”

他們剛好走過一個景點,一個滿臉笑容的印度男人手捧著花環迎了上來,用帶著咖哩味的英語嘰裡咕嚕地說了一通,任平生雖然沒有聽明白,但從安淇的反應和對方的動作來看,這人是想要給安淇送花。

兩人相視一笑,異口同聲地說出:“Rule N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