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野心的人,一般不會在無意義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所以,任平生也不多玩虛的,他簡單講明瞭來意後,馬上拿出在漢東銀行花城分行打出的資金證明,讓許濤看到他的實力。

很顯然,存摺上七個零的數字很有效力,許濤那對小眼睛開始閃爍起來,他一邊用牙齒撕著乳鴿腿,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你是挺有錢的,但金杉對我也不錯啊,要沒有雷君的支援,我這個工作室是開不起來的。”

任平生熟諳談判者的心理,如果雙方一開始就談不攏,肯定不會把話題扯到人情恩怨上去,一旦露出人情這個說法,對方肯定是有動心了,但自己出的籌碼還不足以打動他,所以才會用人情來當幌子。

“你對金杉有什麼瞭解?”任平生決定避虛就實,反問道。

“金杉是國內軟體業的開拓者啊,也是國產單機遊戲的帶頭人,中官村啟示錄、武俠情緣、征戰朝鮮……誰不知道,好多人第一次接觸的遊戲,就是金杉出品的。”

許濤一邊說著,一邊也沒耽誤嘴裡吃的,他已經幹掉了4只烤乳鴿、2籠叉燒包和1碗腸粉,現在又開始往嘴裡塞燒麥。

“那為何金杉沒有成為國內軟體公司的老大,也沒有成為國內遊戲界的老大?”

任平生沒有吃太多茶點,他只是慢慢飲著茶,慢慢道。

“辦公市場被用有和金碟的平分了,遊戲市場是勝大和絡藝的天下,金杉每次都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你知道為什麼嗎?”

許濤搖搖頭表示不知,他的確不懂。

在進入絡藝之前,他從事的都是社會最底層的工作。除了遊戲外,他對商業的瞭解少之又少。

“金杉是個過分早熟的公司,相比起其他國內企業,它早早建立了規範的企業制度和嚴謹的企業文化,這對於成熟的行業來說是優點,但在剛剛起步的國內遊戲市場,這種作風只能導致步步落後,步步捱打。”

“金杉每進入一個新領域的時候都要充分調研、再三論證才能做出決策,等它開始做的時候,競爭對手都領先了大半個賽道了,就算它再怎麼努力,都只能撿別人的殘羹剩飯。”

任平生不厭其煩地分析著,他要讓許濤展示自己對遊戲業的認識,同時也要向他灌輸自己對未來的看法。

“這個……我只會玩遊戲、做遊戲,你說得太複雜了,我聽不大懂。”

許濤總算停住了那張不斷咀嚼的嘴,他那對小眼睛閃爍著,粘著醬油的嘴巴微微咧開,看上去傻乎乎的。

任平生一眼就看透了許濤那點小心思,這個人對金杉的瞭解絕不像表面那麼膚淺,自己剛才所說的他肯定都明白。

這個人在底層生活那麼多年的經歷,已經積累了豐富的偽裝經驗,習慣了扮豬吃老虎。

許濤越是裝出愚鈍的樣子,就代表著他越想隱藏自己內心的慾望,想要讓對方放鬆警惕,以獲得更多的利益。

此人不可小覷。

任平生心知,自己前面的話都白說了,但他並不氣餒,他決定用更直率的話語來刺激對方。

“那我簡單點說吧,金杉是市場的追隨者,不是開拓者,從WPX到武俠情緣,它總是在別人開拓的成熟市場裡,與比它快、比它強、比它狠的對手競爭。”

“可想而知,金杉在每個領域都做不到老大,可能連老二都很難,這種企業雖然名聲好,但前途真的不大。”

“你是想當個普普通通的開發者,拿著金杉的分紅過日子,還是想在國內創出點名氣來,讓別人仰慕你、崇拜你?”

“做人當然要做名氣啦。”許濤又繼續開始吃燒麥,一面滿不在乎的樣子。

“好,那我問你,金杉除了給你投資外,還給了你什麼幫助?”任平生反問道。

“有啊,我們現在辦公的場所就是金杉的,還有……”

許濤說到這裡,突然間卡殼了,好像舉不出更多例子。

“你知道除了東山居外,金杉還有多少個工作室。”任平生抓住這個機會,繼續追問下去。

“彩虹、雷霆、亞丁、精彩、利劍、志雄、烈火……”許濤一邊掰著油膩膩的手指,一邊道。

“除了你,起碼還有7、8個工作室,他們都是跟金杉的老員工,都是跟雷君一起打天下起來的。”

“你覺得,金杉給他們的資源多,還是給你的資源多。”

任平生一邊輕輕敲著桌子,一邊慢悠悠地道。

從這場談話開始,任平生都一直用這種節奏敲著桌子,他敲桌子的聲音雖不大,但那種節奏卻很讓人心煩,許濤莫名覺得有些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