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鄭家光的介紹之下方林巖才知道,原來身穿西裝的就是鄭家光的父親,鄭先禮,而身穿和服的則是當下鄭家一族的話事人,鄭先仁。

接下來方林巖便將自己的分析說了,尤其是講述了此時日本軍部的獨立性,指出了哪怕是日本首相,其實也很難控制住這個可怕的怪物,其出現獨走,擅權那也並不奇怪。

事實上歷史本來就是如此,伊藤博文之後的首相,若是嘗試掣肘軍部擴張的,要麼下臺,要麼被刺殺,最後換上來的首相必然是支援軍部戰爭和擴張,這就是典型的****的特徵。

但是,方林巖看得出來面前這兩個老人的不以為然,只是他們還是保持著基本的涵養讓自己將話說完,他在心中微微一嘆,然後就施禮告辭了。

等到方林巖一走,鄭先仁就冷哼了一聲道:

“現在的年輕人,就只會賣嘴皮子!”

然後他看向了旁邊的鄭家光,嚴厲的道:

“這個胡家老六,是不是就是那個聲名狼藉的胡家敗家子?做下奸辱親嫂這樣大逆不道行為的那個?”

鄭家光本來還想要說兩句的,但老頭子一發話,立即就啞口無言。這就是鄭先仁的老辣之處,先從道德上否定一個人,然後就順理成章否定這個人的一切。

說實話,鄭先仁這一套組合拳在中國的價值體系裡面,是非常吃得開的。

可是隻要稍有閱歷的人都知道,道德和能力真的關係不大,但凡大奸大惡的人,其實也都是有大才華的。

隨便舉幾個著名的奸臣吧:

比如秦儈,在宋欽宗手裡面就做到了御史中丞,大概相當於國家檢察長的位置!然後被俘以後在粘罕,金兀朮手下都受到了重用,最後在宋高宗的手裡面更是位極人臣。

你說這麼一個人能沒點才華?效忠四個君主都能混得風生水起,無論是在情商,智商,才華,執行力這些方面,必然是遠超常人的。

並且秦儈是不是奸臣?當然是!但是,他在歷史上留下來的罵名主要就是殺岳飛,然而就在這件事上,真的是一大半都幫趙構背了鍋,若是趙構不想殺岳飛,十個秦儈遊說都沒用。

岳飛自身也是犯了君王大忌,他真正惹出趙構的殺心有兩件事。

第一就是喊出迎回二聖你倒是表現了自己的忠誠,卻沒想過萬一金國真的放人了,趙構這個現任皇帝怎麼辦?

韓世忠就聰明得多,經常上奏摺,說聽聞二聖病重。皇帝看到這奏摺表面上愁眉苦臉,心裡面卻是美滋滋瞬間解壓,這才是皇帝想要看到的話啊。

第二,就是岳飛摻和進了立儲的事件裡面,更關鍵的是,他居然主動要求趙構立太子,關鍵是趙構當時才三十一歲,並且已經失去生育能力。

一名手控十萬大軍的將軍摻和進了這樣的事件當中,皇帝怎麼想:

老子還沒病呢,就打我主意了?

我要是不按照你的心意來,你是不是就要起兵?

所以,秦儈是奸臣,但他也是大才!並且真的是背了不少黑鍋。

***

言歸正傳,鄭先仁見到了自己一句話將鄭家光堵得說不出話來之後,在心中冷笑道年輕人您還嫩呢,想要藉著這個機會動搖我在族內的權威?真是天真!

而他嘴裡則是繼續道:

“聽聽胡家這個老六說的什麼話!伊藤博文先生乃是日本的第一任首相,中間雖然偶有不慎,卻轉瞬之間又能捲土重來,復起為相,這年輕人說我不懂日本的國情,我看他才不懂。”

“日本的現行制度,乃是洋人所叫的君主立憲,中國所叫的虛君實相,在這種制度下,伊藤博文先生手裡面的權利甚至能與中國歷史上的幾大權相相提並論!這樣的一位人傑,居然會控制不了軍部?真是令人笑掉大牙!”

鄭家光忍不住道:

“家主,有一句話說得好哇,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在日本人的心目當中,我們始終是外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