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有整齊的腳步聲傳來。

“讓讓!”帶隊的小吏喊道。

民夫們趕緊避讓開,就見數百人整齊小跑過來。

“是武學的那些人。”一個民夫笑道:“也不知他們發什麼顛,每日都出來跑。”

“說是長威伯讓他們跑的,最後十人沒早飯。”有人笑道。

“一二一!”

數百人從民夫們前方跑過,撥出的白氣瞬間消散。

沒多久,上衙的官吏們陸陸續續出現了。

徐階也在其中,他騎著馬,看似在沉思著。

“徐閣老。”

徐階聞聲抬頭,見是工部右侍郎藍臻,便微笑頷首,“藍侍郎。”

天色有些昏暗,藍臻的臉在昏暗中有些模糊,他策馬過來,輕聲道:“徐閣老,下官聽聞……吏部那位老天官身子骨……不妥。吏部可不能亂,不少人都說,徐閣老執掌吏部……正當其時。”

自從儒墨大戰開始,儒家就盯上了徐階這位南方系在朝中的大佬。按照他們的說法,徐階兩位弟子皆叛出門下,轉投蔣慶之和墨家門牆,這是奇恥大辱。

徐階但凡還有口活氣,就該和蔣慶之不共戴天。

但徐階擅隱忍,不露聲色。

所以儒家那邊也不斷拉攏,希望能把這位閣老拉過來,一起對付墨家和蔣慶之。

吏部尚書……徐階看了藍臻一眼,淡淡的道:“老夫尚不知此事,一切等朝中決斷。”

藍臻笑了笑,“今日想來訊息就會傳遍朝中。有人託我帶話,吏部乃六部之首,誰掌控吏部,十年後,門生遍天下……”

十年後,一個個經你手提拔起來的官員遍及天下,你徐閣老還擔心什麼嚴黨?

徐階笑了笑,“老夫先走一步!”

藍臻看著他策馬過去,輕笑道:“本官就不信你不動心。”

徐階是動心了。

若是能執掌吏部,他就有了和嚴黨叫板的底氣。

你敢給老夫小鞋穿,老夫就敢給你嚴嵩的黨羽挖坑!

吏部挖坑埋人……誰特麼躲得過?

……

“早上沒石頭叫嚷,還真是不習慣。”

夏言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又起遲了。

他披衣拿著夜壺出去,開門就打個冷顫。

早飯時,看著空蕩蕩的飯堂,夏言說道:“老富,坐下一起吧!”

“哪有這規矩!”富城搖頭。

“規矩算個屁!”夏言強行讓他坐下,“就算是帝王也得有個伴不是。老夫老了,吃飯喜歡熱鬧,一個人……胡宗憲呢?”

富城說道:“說是外面有事,急匆匆出去打探訊息。”

“能有什麼事兒?”夏言咬了一口肉餅,覺得沒滋沒味的。

一陣冷風隨著胡宗憲捲入飯堂,他搓著手,“不拘什麼湯,來碗熱的。”

有僕役去廚房弄了一碗伯府名湯:胡辣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