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子就如同是廟裡的木雕神像,就是個擺設。且還得戰戰兢兢的,生怕惹來帝王忌憚,這等富貴誰要?”

這番話頗有哲理,蔣慶之沒想到看似紈絝的老朱竟然有如此深刻的一面。

“那些武勳退而求其次,便讓成國公出面,勸說伯爺放一條出路給他們的兒孫。”

蔣慶之笑了笑,“所以你今日是來做說客的?”

杜賀搖頭,正色道:“如今我老杜跟著伯爺,只求沙場覓功名。至於兒孫,等小伯爺出世了,我的兒孫自然會跟著小伯爺。富貴我愁什麼呢?”

這個無賴!

蔣慶之指指他,笑了笑,但卻默許了。

他必須要給追隨者一些好處,否則誰願意跟著你?

“你回去放話。”蔣慶之思忖片刻,“一切恩典皆來自於上。另外,富貴就兩條路,第一條文,一條武。其實還有第三條,只是看他們願不願走。”

“哪一條?”

“出海!”

……

在蔣慶之出手整頓武學,開除了十餘學員後,武勳們就連日聚會。

昨日他們和老紈絝爭執了許久,好不容易得了個許諾:慶之那裡不會趕盡殺絕,不是說了嗎?武勳子弟優先錄用。

“這有屁用!”

“老子那兒子成日睡到日上三竿,讓他每日早起出操,他能和老子翻臉!”

澄陽伯魏榮想到十九歲的兒子魏芳就氣不打一處來。

有人勸道:“老魏,你那兒子也忒不像話了些,你祖傳的大棍子呢?該用上了。”

“是啊!棍棒底下出孝子,不聽話就揍。”

魏榮冷笑,“你老王的兩個兒子,一個好嫖,一個好賭。你陳家的獨苗也好不到哪去,整日沉迷鬥蟋蟀,據聞有次輸掉了三千貫?好大的手筆。”

被反殺的兩個武勳隨即反擊,三人口角沒多久就升級為鬥毆。

頓時房間裡亂作一團,武勳們或是看熱鬧,或是打太平拳。

沒多久,魏榮以一敵二竟然大獲全勝,他得意洋洋的抹去鼻血,“不是老子吹,老子那兒子也就是懶了些,可力氣不小,真要動手,你們的兒子聯手都不是對手。”

一個武勳陰惻惻的道:“當下最要緊的是給兒孫們留條後路,此事陛下多半是不管的……”

“陛下?我等在陛下眼中就是米蟲。”

“武學中陛下只是掛名,管事的還是蔣慶之。此事還得落在他的身上。”

“此人對我輩沒什麼好感,他若是在,我等再無出頭之日,要不……”一個武勳目露兇光。

魏榮罵道:“草泥馬!雖說老子不滿蔣慶之,可老子也知曉此人乃是軍中難得一見的名將。老子不及他,私下也嫉妒他,可讓老子對他下黑手,老子做不到。”

他看著眾人,“我魏榮不能一心為國,可卻欽佩這等為了大明甘願得罪天下人的勇士。誰特孃的想對他下手,老子便弄死誰!”

眾人默然。

良久,有人苦笑,“那我等該如何?等武學那些學生學成歸去,軍中漸漸就成了他們的天下。咱們的子弟和門生再難尋到出頭之日。家族自然就會沒落了。”

叩叩叩!

有人叩門,接著門開,一個隨從輕聲道:“顯章侯來了。”

杜賀走進來,見滿地狼藉,眾人神色悵然,便問道:“這是鬧翻了?”

“顯章侯來的正好。”魏榮說道:“你是長威伯的嫡系,如今咱們進退兩難,那位如何看?若是袖手旁觀,乃至於落井下石,須知咱們這些家族一旦聯手,儒家也得掂量一番。”

眾人虎視眈眈的盯著杜賀。

但有人卻低聲道:“瑪德!杜賀娶了個好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