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他在翰林院學習觀政數年,察覺到了大明的種種弊端,便上疏建言。可他的建言被朝中君臣無視了。

從此後,除去例行公事之外,直至嘉靖帝駕崩之前,張居正再未上過奏疏。

這時有人出來,說:“庶吉士當少說多看,少說多做,你張居正卻屢次非議朝政,可見對朝中頗為不滿……”

庶吉士可以議論朝政,但你不能人身攻擊……也就是不能衝著君臣開炮。

就如同一個新人進了一家公司實習,實習期間你可以對這家公司的管理品頭論足一番,但卻不能衝著總經理或是董事長開火。

這就是潛規則。

張居正當初剛進翰林院,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於是難免指點江山,激揚文字,偶爾也會評說一番朝中君臣。

當時口快,此刻卻要還債。

“此人當去地方多磨礪些年頭。”有人說道。

能看著一個前程遠大的庶吉士倒黴,讓這些官吏暗爽不已。

你庶吉士不是牛逼嗎?

不是什麼重臣預備役嗎?

不是傲氣沖天嗎?

來。

傲一個給老子看看。

範重大沖著周圍拱手,“今日諸位見證,這張居正得知老夫彈劾他,於是便故意報復……”

他指指自己的腰,“被他撞這麼一下,差點把老夫的腰給撞折了。老夫不和他計較這個。不過此子心胸狹隘,老夫以為不可重用。”

一旦張居正心胸狹隘的名頭被坐實,此生再難有進政事堂的機會。而且每一次升遷,或是每一次職位變動,都會深受影響。

這是明著要毀人!

張居正怒極,但卻知曉此刻無論自己如何辯解,都只會火上澆油,把事兒鬧大。

看範重大眼中的冷意,分明就是在等他開口,隨即把事兒擴大化。

既然要殺雞儆猴,這隻雞的分量要足夠,一個庶吉士正好。

而且下手要狠,要讓那些人知曉,但凡和墨家,和蔣慶之走得近的人,絕壁沒好下場!

“這大清早的,吏部難道把衙門搬到直廬來了?”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範重大說道:“誰在說話?”

“我!”

意氣風發的範重大回頭,就見到蔣慶之走了過來。

他下意識的擺出個防禦的姿勢,可蔣慶之卻看都不看他一眼,對張居正說道:“這便是朝中,這便是官場,你覺著如何?”

張居正說道:“人心難測。”

蔣慶之聽出了些心灰意冷之意,想到這廝歷史上在整個嘉靖朝都閉口不言,可見孤傲。

蔣慶之想到了夏言,同樣的孤傲,但張居正比夏言手腕更為出色。

宦海就是個修煉場,歷史上的張居正經過了無數磨礪,這才成為了那個俯瞰大明的改革家。

而此刻的他還顯得有些稚嫩,在範重大等人的攻擊之下顯得格外無助。

蔣慶之問道:“他們因何彈劾你?”

“非議君王,非議朝政。”張居正平靜的道。

蔣慶之看到了一抹決然,心想這廝不會學唐順之吧?

唐順之的驕傲是在骨子裡,外表看不出來。而張居正的驕傲卻顯露在外,比老唐差了許多。

但二人都是才華橫溢之輩,唐順之更是文武雙修。

“非議君王?”蔣慶之蹙眉,道爺的性子他知曉,若是得知此事,多半會把張居正記在黑名單上,此後不得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