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慶之幾乎沒有思索,“從理智出發,我願意拉攏一批武勳。但從這裡……”他指指自己的心口,“我過不去自己這一關。”

“武勳也不是大凶大惡之徒,慶之你……”夏言不解。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那些武勳父祖立下功勳,是該享受富貴。可幾代之後,他們的兒孫變成了什麼?米蟲!”

蔣慶之目光炯炯,“這麼一群人若是老老實實地也就罷了,可他們在做什麼?他們趴在大明的身上撕咬,吸血。官吏貪腐只是貪腐一時,他們卻是子子孫孫無窮盡也!世世代代都趴在大明的身上吸血!”

孫重樓從未見過如此憤怒和嚴肅的蔣少爺,縮縮脖子,對顧問說道:“小波,要不你去稟告?”

波爾搖頭,“我不敢。”

大門內,裕王站在那裡,不知自己該聽還是趕緊走人。

“就是這麼一群人,他們但凡只是吸血也就罷了,可他們把手伸進了軍中,收買將領,安插自己的心腹……他們把大明軍隊當做是什麼?當做是自家的一畝三分地,而那些將士便是他們家的奴隸!是奴隸!”

昨夜的夢境再度浮現腦海,前世史書上的記載歷歷在目……

“若是我選擇了妥協,只需三五年,他們的勢力便會重新密佈軍中。什麼重建,什麼強軍,什麼盛世……這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蔣慶之搖頭,目光堅定,“哪怕是與他們不死不休,哪怕我此次無法領軍,我也不能接納他們!絕不可能!”

夏言閉上眼,“徐渭。”

“夏公。”

“對外放話,就說……長威伯是大明的長威伯,是陛下的長威伯。大明軍隊,是大明的軍隊,是陛下的軍隊。”

“是。”

“小胡。”

“夏公。”

“你為慶之寫一份奏疏,把城外墨家的工坊交給朝中,記住,是無償!”

“是。”

“慶之!”

蔣慶之呼吸平緩了下來,“夏公。”

夏言說道:“你最好是進宮一趟。記住,猜忌是帝王的孿生兄弟。哪怕是父子也不能免俗。”

孫不同問:“夏公,那虎賁左衛呢?”

夏言說道:“此事慶之不好插手,否則就有作偽之嫌。”

……

虎賁左衛,顏旭看著眾將,冷笑道:“老子倒不知道咱們這裡何時出了這等叛徒,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幾個叛徒揪出來。”

“指揮使放心!”陳堡冷笑道。

陳集說道:“在大戰之前攪亂對方內部……這是伯爺當初教導過我等的手段。沒想到俺答部的密諜沒做成之事,卻讓咱們內部的叛徒給做成了。”

虎賁左衛開始了自查。

朱時泰聞訊對麾下說道:“此事你等可知曉?”

眾人搖頭。

朱時泰走出營房,看著夜不收出現在前方,不禁罵道:“狗東西,被老子抓到,定然要讓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