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燕三走後,嘉靖帝起身走出殿外,看著漫天春光說道:“從查廖晨開始,朕的意圖再也瞞不過那些人。燕騎殺人是好手,可惜……”

黃錦笑道:“可惜長威伯不樂意做這個燕騎統領。”

“他?”嘉靖帝莞爾,隨後眯著眼,沉聲道:“春意越發濃郁,春季一過,便是一年中最為熾熱的時候。俺答不可能在冬季出兵。朕,彷彿聽到了戰鼓聲。”

他回身,眼中有利芒閃過,“在這等時候丟出此事,可震懾那些心懷鬼胎者!也好全力備戰!”

果然,還是長威伯知曉陛下的心意。

嘉靖帝時常丟一句話,甚至一個字,一首詩,一句詩給臣子,讓他們去揣摩,去猜測,然後根據揣摩到的內容去做事。

……

“大戰不遠了,陛下那邊剛起的雄心壯志,就等著此戰來兌現。勝,則帝王威嚴赫赫。敗,則儒家會順勢反撲。故而此刻一切都以大戰為主。否則今日我便跋扈一把,把廖晨抓了又如何?”

書房裡,蔣慶之笑著給唐順之倒茶。

唐順之伸手觸碰茶杯,含笑道:“你就不怕猜錯了陛下的心意?”

蔣慶之搖頭,“我行事只看大局,只看如此行事對大明是好是壞。至於別的……我沒那個閒情雅緻去猜測,揣摩。”

黃錦聽到他這番話,定然要愕然許久。

原來這廝壓根就沒去猜測道爺的心思。

“此次在北方,我看到不少地方在興建沼氣池,那些農戶樂滋滋的,說今年若是能增收一成,回頭也能給婆娘娃添一件衣裳,在青黃不接時也能勉強填飽肚子。”

唐順之目光炯炯的看著蔣慶之,“慶之,你此舉功德無量。”

“功德什麼的我沒想過。”蔣慶之是真沒想過,“還是那句話,我行事全憑本心。”

“我心學講求的是知行合一,可最終目的還是要修心。也就是全憑本心行事。你倒是率先一步到了彼岸。哈哈哈哈!”

唐順之大笑。

夏言來了,和唐順之寒暄幾句,說道:“慶之,錦衣衛方才來人,陸炳請你去一趟。”

……

“指揮使,此事為何要請蔣慶之前來?”

錦衣衛大堂裡,朱浩忍不住不滿的道:“訊息是咱們的探子千辛萬苦打探而來,他蔣慶之坐在家中就有功勞,這……讓兄弟們情何以堪?”

陸炳坐在上首,眸色深邃,“你懂征伐之道?”

朱浩楞了一下,搖頭。“下官對征伐之道不甚精通。”

“那麼,可是懂兵法?或是能廟算?”陸炳語氣漸漸嚴厲。

“下官不懂!”朱浩低頭。

“別說是你,我也不懂!”陸炳冷冷的道:“兄弟們在草原上出生入死查探到的訊息一文不值,我能坐視?不能!”

陸炳一拍椅子的扶手,“蔣慶之去過俺答部,數度擊敗俺答麾下鐵騎。舍他之外,咱們能去請教何人?仇鸞?”

仇鸞最近據聞在家苦讀兵書,並聞雞起舞,發誓要用功勳來恢復咸寧侯府的榮光。

“那就是個蠢貨!”陸炳冷笑,“你等以為我願意請了蔣慶之來?一個請字,就把我的臉遞過去給蔣慶之抽打。你等以為我願意?”

陸炳起身,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