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什麼時候,開國時的權貴們進取心強烈,到了兒孫時,多半就成了米蟲。

“你直說哥哥我是米蟲好了。”朱希忠自嘲道,“可為人父母,誰不希望自家兒孫做米蟲?”

“如此活著便是行屍走肉。”蔣慶之說道:“所謂王朝中興,和家族中興一個性質。米蟲中突然冒出個英傑,大殺四方……”

家族又能在富貴中苟一兩百年。

就如同前漢,光武帝中興大漢,讓大漢成功苟了許久。

“另外,大郎的性子你們也知曉。所謂旁觀者清,大郎的骨子裡就是個不安分的。若是強行壓著他按照你們鋪就的所謂錦繡大道走,我估摸著這小子會真瘋。”

歷史上朱時泰就真瘋了。

“可……”國公夫人覺得蔣慶之在危言聳聽,可仔細一看,蔣慶之卻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而朱時泰此刻神色平靜的看著爹孃,彷彿說的不是自己。

這娃!

終究無法掌控……朱希忠夫婦心中同時生出了這個令自己沮喪的念頭。

“進了軍中,家中就得做好孩子馬革裹屍的準備。”蔣慶之起身。“不進,那麼這個孩子的未來如何,我也不敢擔保。”

朱時泰後來就成了個瘋子,幸而留下了子嗣。

蔣慶之言盡於此,隨即告辭。

哪怕是二叔,但在這等時候,做決定的只能是朱時泰的爹孃。

走出國公府,蔣慶之看到了汪澤。

“統領請長威伯去一趟。”

汪澤看了蔣慶之一眼,想到上次燕騎成功搶在伯府護衛們之前拿到了臨清侯府的家僕,隨後在內部引發了一陣歡呼。

可看蔣慶之分明就沒把這事兒當回事。

“可是有線索了?”蔣慶之問道。

“臨清侯府被抄後,廖晨一直沒動。甚至閉門謝客!”汪澤說道:“咱們的人在盯著,廖家採買的僕役出門買菜都不帶討價還價的,從出門到回去,一言不發。”

“老鬼頗為謹慎吶!”蔣慶之嘆道。

“誰說不是呢!”汪澤說道:“不過京師不少名士都說,廖晨德高望重,再有,女婿和丈人那是兩碼事……”

昨日有官員上奏書,順勢想追究廖晨的責任。

沒想到京師名士們卻群起反對……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宮中,燕三正在吩咐手下。

“盯住那幾家子,特別是船工的兒孫,若是有異動便馬上動手。”

“是。”

一個內侍進殿,“統領,長威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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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慶之進來就感受到了一股子肅殺的氣息,殿內三個內侍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凌厲之極。

狗東西,這是不服輸!

蔣慶之莞爾,在道爺口中燕騎成了莽夫,莽夫做事兒不靠譜,需要蔣某人這個大腦來出謀劃策。

如今大腦來了,莽夫們顯然是有些不服。

“坐。奉茶。”燕三笑道。

“能不笑就不笑吧!”蔣慶之說道。

“如此正好。”燕三捏捏臉頰,“當年駕舟的船工早就死了。不過咱令人盯著他們的家人。近日有人和他們聯絡,咱沒打草驚蛇,如今正暗中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