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廖晨就在家舉辦了詩會,邀請一些大儒名士,以及年輕人來家做客。

“據說去了百餘人,高朋滿座,酒池肉林啊!”

徐渭譏誚的道:“一群老鬼密謀,卻要弄一群年輕人去作陪。就如同是一不甘寂寞的老嫗,一邊商議如何拋頭露面,一邊瞅著美男子心中發癢,卻要端坐著……”

這話刻薄,讓蔣慶之想到了後世的富貴球。

“廖晨此人不可小覷。”胡宗憲乾咳一聲,提醒徐渭這話有些過頭了,“另外,廖晨此次出頭,一出來就拉攏了呂嵩,可見此人眼光獨到。”

“呂嵩才是不容小覷的那個人。”徐渭喝了口茶水,扇動扇子,一臉神采飛揚,“換個人,定然會找個由頭婉拒了廖晨的邀請,可他不但去了,且還自己請客。這是應酬前輩的姿態。就算是陛下那裡也不好發難。”

呂嵩做事滴水不漏,令蔣慶之也頗為欣賞。

“不過廖晨此人老辣,呂嵩想片葉不沾身也難。”徐渭冷笑道:“所謂烈女怕纏郎!”

“你這個毒舌!”胡宗憲忍不住了,“但凡被呂嵩聽到你把他比作是烈女,他定然要想辦法弄死你!”

徐毒舌淡淡的道:“但凡他有這個本事,我引頸就戮!”

都特麼的不省心,蔣慶之擺擺手,“各自去吧。”

他一溜煙回去給孩子編故事,徐渭卻揹著手來到了菜市場。

“去歲養了兩年的大肥豬,五指寬的肥膘。”

楊招娣在吆喝。

“招娣。”徐渭把扇子別在腰後,拿起殺豬刀,“生意如何?”

楊招娣沒看他,自從去過伯府之後,楊招娣就有些躲著徐渭的意思。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富貴人家,李恬更是讓她自慚形穢。

她不傻,知曉李恬能見自己,不是自己有多出色,而是對徐渭的看重。

蔣慶之是誰?

紅得發紫的權貴,儒墨大戰連她這等女屠戶都不時耳聞,徐渭作為蔣慶之家的管事,就算是娶個官員的女兒也不在話下。

回來後,楊招娣就去打探了一番徐渭的身份。

越中十子!

那人是有名的才子啊!

不比那些所謂的才子差,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楊招娣越發惶恐了。

所以,她默然看著右側,一言不發。

“這賣豬肉也得講個訣竅,你看來人身份,若是婦人,那必然喜歡肥的,肥肉不但能熬油,熬油剩下的油渣放著能吃許久,那你就該大聲吆喝肥肉的好。若是來的那等男子,記住,要說五花。肥中帶瘦……”

徐渭在碎碎念,唸的楊招娣想捂著耳朵,她實在是忍不住了,回頭,就見徐渭一臉壞笑等著自己。

“你終於肯回頭了?”

……

“蔣慶之依舊沒動靜。”

呂平送來最新訊息,“他整日就在家中,據聞他的娘子有孕,此人竟然整日琢磨如何哄孩子。叔父,這等人……他竟然是墨家鉅子?”

墨家鉅子不該是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路見不平就一聲怒吼,看到不爽的人就飽以老拳嗎?

怎地,這畫風變了?

呂嵩也頗為不解,“看著就是了。”

“尚書,廖先生來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