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寇才是重中之重。”安靜興奮的道:“孃的,老子敢打賭,伯爺今年定然會南下剿倭。上次跟著伯爺去的是顏旭。老顏,此次該輪到老子了吧!”

顏旭冷笑,“虎賁左衛跟著伯爺南征北戰,哪次落下了?你安靜還是繼續留在京師當看門狗的好。”

看門狗這話是調侃,安靜也不怒,他過去勾住顏旭的肩膀,“老顏,此事若是成了,白雲樓三次。”

“呵呵!”顏旭譏誚的道:“你這廝是想和伯爺套近乎,卻尋不到機會吧!”

“那些人說陛下是暴君,始皇帝第二。說伯爺乃是武安君和商鞅轉世。”安靜看著前方那個身影,“對咱們武人來說,不求什麼高人一等,只求能平等待之。始皇帝,正好。”

“那武安君呢?”顏旭問。

“長平之戰,武安君坑殺了數十萬趙軍。此舉看似殘忍,可若非如此,那數十萬趙軍誰去養活他們?放了是縱虎歸山,不放是個燙手山芋……”

安靜難得深沉的時候,眾人靜靜聽著。

“至於商鞅,伯爺當初讓咱們多讀書,特別是史書。我最近這陣子就讀了不少史書。看到商鞅變法。

商鞅變法得罪的是高官權貴,獲利的卻是整個大秦。商鞅對大秦有不世之功,不該落了那等下場。”

“可外間都在說,說伯爺將來的下場怕是比商鞅更慘。”有人嘆道:“都五馬分屍的還不夠慘,那更慘會是什麼?”

“那些人會不擇手段對付伯爺。”顏旭回身看著眾人,“沒有伯爺,可有咱們京衛如今的好日子?看門狗看門狗,士大夫肆意羞辱咱們,誰敢放個屁?是伯爺擋在了前方,為咱們開了一條道。如今士大夫們與伯爺勢不兩立……”

“那些狗賊!”

“怕個鳥,只要一聲軍令,動手就是。”

“對,老子們手握刀槍,難道還怕了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

“亂世時武人殺他們如同殺豬狗,如今咱們被壓制,算起來也是自家不爭氣。”

“土木堡之後,咱們武人的日子就江河日下。”

“可北征之戰,讓咱們又站了起來。”

“那些人攻擊伯爺,伯爺若是不敵,咱們難道還有好?”

“看門狗的日子老子過夠了,跟著伯爺幹!”

“對。但凡伯爺吩咐,老子便操起刀子殺人!”

“咳咳!”顏旭乾咳一聲。“是跟著陛下幹!”

“伯爺不就是跟著陛下幹嗎?咱們跟著伯爺幹,就是跟著陛下幹。”

顏旭搖頭,“次序不能錯。伯爺說了,軍隊必須有魂,這個魂,不是效忠於某個人,而是效忠於這個大明。”

“效忠大明!”

蔣慶之回身,“一群不省心的,嘀咕了半晌,都是閒的。”

徐渭笑道:“其實,大朝會上陛下的乾綱獨斷還有個好處,讓武人覺著陛下不再倚重士大夫。”

武人覺得自己的春天來了,不用誰提醒,便會主動靠攏帝王。

這也是制衡……蔣慶之覺得道爺的手段越發高明瞭,不見煙火氣,就把軍心拉了過來。

軍隊在手,便是大棒在手。

聽話,吃肉。

不聽話,挨棍子!

蔣慶之這隻蝴蝶扇動著翅膀,把嘉靖帝從那條畫地為牢的軌道上拽了出來。

眼前的這群將領亦是如此。若非蔣慶之,此刻這些人依舊渾渾噩噩的在軍中廝混,或是跟著大流貪腐,獨善其身的不是被打壓,便是被孤立……

歷史上同時期的大明,正一步步滑向無底深淵。

蔣慶之看看自己的手,突然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