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慶之在冷眼看著。

他摸出藥煙,就著波爾遞來的火媒點燃,然後慢條斯理的道:“為何不一樣?”

“長威伯好耐心!”芮景賢身邊的東廠內侍不以為然的道。

“此乃新政對京師士林第一刀,不教而誅……那是犯給對方藉口!”芮景賢嘿嘿一笑,“要讓王氏口服心服,俯首申報。如此,接下來便一帆風順。”

王宇說:“我輩讀書,上能輔佐君王,下能協助官府治理地方……”

“然後呢?”蔣慶之吸了口藥煙。

“這……”王宇猶豫了一下,“我輩……我輩……”

“然後呢?”蔣慶之繼續問。

這時外面來了不少人,其中數十讀書人頗為顯眼。

“李兄你怎地來了?”

“馬兄也來了。”

“不是有人說,今日王公要阻擊新政嗎?讓我等來助威。”

“我那邊是有人傳話,說王公今日要收徒……”

數十人面面相覷。

“先看看再說。”

大門外,東廠的番子橫刀擋著。

“讓他們進來。”芮景賢陰惻惻的道:“這是長威伯給的機會,讓他們看看這些人的嘴臉。”

數十讀書人湧了進來,隨後那些看熱鬧的人見無人阻攔,也跟著混了進去。

“然後呢?”蔣慶之問。

王宇額頭有汗漬,“我輩乃大明中流砥柱……”

“然後呢?”

王宇:“……”

王宇回頭了看了王青一眼。

他詞窮了。

“然後你等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兼併田地,收納人口。用低稅來引誘農戶帶著田地投獻?”

蔣慶之的聲音很平靜,但卻隱隱有風雷之意,“說是大儒,說是耕讀傳家,說是大明的中流砥柱,本伯想問問,是哪位聖賢說過讀書人可免除賦稅?是哪位聖賢教導你等趴在大明身上吸血?

是誰教誨你等兼併田地,收納人口?是誰讓你等這般理直氣壯?是誰,教導你等視律法為無物?是誰,教導你等如此……厚顏無恥?”

說到最後,蔣慶之用藥煙指著王青,“是誰,讓你等無視朝中威嚴,把戶部三番五次的好意視為軟弱可欺?”

王青冷笑,“今日長威伯是要和王氏撕破臉嗎?長威伯說王氏兼併土地,王氏在京師的名聲有口皆碑,何曾來的兼併?

至於不交賦稅,這是歷代帝王與我讀書人之間的默契,為不文之律法。何來無視?何來肆無忌憚?”

蔣慶之呵呵一笑,“不文之律法?默契……誰說的?”

呃!

這話問的太尖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