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慶之的人生目標便是把大明滑向深淵的腳步拽住,再把它拉回來。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需要的東西,便是工具。

人被工具役使是可悲的……富城用憐憫的目光看了那幾個權貴一眼。

至於小伯爺,蔣慶之說,我不是聖人,錢財產業肯定是要留的,不過不能留的太多。錢是雙刃劍,弄不好便會傷人傷己。

為何富不過三代……隨即討論變味兒了,變成了如何避免富不過三代。蔣慶之所說的名利只是工具成為了重要的論據。

可憐的……富城搖搖頭,把賬冊鄭重交給戶部官員,大聲道:“戶部官吏若覺著賬目不妥,伯爺吩咐,可隨時上門,伯府傾力配合。”

他看到幾個權貴面色劇變,齊齊起身,其中一人衝著他這邊吐了口痰,目光兇狠的咒罵了幾句,隨即急匆匆走了。

開動了!

以富城去戶部為開端,整個京師風起雲湧。

咸寧侯侯府。

兩個戶部官吏被擋在了府門外,管家一臉冷意,身後十餘護衛用不懷好意的目光盯著兩個官吏。

“這是陛下和朝中的決議,侯府這是要抗令嗎?”為首的官員叫做秦林,他冷冷道。

管家淡淡的道:“侯府歷來以和為貴,以鄰為善,名聲有口皆碑。至於什麼田畝人口,老夫一概不知。”

侯府是好人家,你們別來找事。

要查,別處去。

管家看似強硬,可目光不時看向左側。

秦林知曉他在等仇鸞,於是也不急了,拿出乾糧和水囊,和小吏就在府門右側靠牆蹲著吃飯。

清查田畝是大事兒,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嘖!那二人看著不像是戶部官吏,像是地裡的老農。”

有人嘖嘖稱奇,但有人卻讚道:“這才是為民做主的模樣。原先那些官吏下來,鼻孔朝天不說,開口就是官話,讓人聽的滿頭霧水。”

“讓開!”

馬蹄聲中,仇鸞回來了。他的護衛喝開了人群,仇鸞策馬衝過來,用馬鞭指著秦林二人說:“誰讓你等來的?”

戶部一動就先動咸寧侯府,這是蔣慶之的吩咐吧……仇鸞心中冷笑。

秦林不慌不忙的嚥下了食物,喝了口水,收了剩下食物和水囊,起身拍拍手,行禮,“見過咸寧侯,朝中決意清查田畝,把京師按片區劃分,每個人抓鬮決定去處。下官抓到的便是侯府這一片。至於先來侯府……”

秦林指著左側街口說:“這一片便是從侯府開始,故而下官先來了侯府。”

眾人看去,果然如此。

仇鸞冷笑,“是蔣慶之假公濟私,欲報私仇吧?”

秦林微笑道:“若說長威伯與侯爺是否有什麼私仇,下官不知。不過據下官所知,此次長威伯並未干涉我戶部官吏去向,更未曾囑咐我等當如何行事。”

心胸狹隘的人,看誰都是小人。

後世有個說法:你對這個世界的看法和認知,是你內心世界的對外投射。你的三觀是什麼,你看外界便是什麼。

大氣豁達的人,會覺得世界是美好的。

心胸狹隘的人,會覺得世界灰暗,看到的每個人都有一張令自己厭惡的臉。

仇鸞便是如此。

“侯爺,要不……糊弄一番?”管家過來低聲道。

仇鸞手握馬鞭,用力一捏,管家擔心他用強,“陛下在看著呢!”

這裡是京師,若是仇鸞敢動手,上午動手,不到午飯時間,宮中反應就來了。

“侯爺,小不忍則亂大謀呀!”管家輕聲道:“咱們隱忍,別人可不會隱忍。”

讓別人鬧吧!

至於咱們,咸寧侯府早已沒了當年的顯赫,有些破落戶的味兒。若非儒墨大戰,若非蔣慶之北方大捷,讓士大夫們對蔣慶之的忌憚與日俱增,需要幾個武勳來做幫手,仇鸞和侯府早已淪為了無人問津的真正破落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