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這……”

“咱們該如何應對?”

“我工部如何表態?”

支援,會帶來巨大的麻煩。

不支援,就要和蔣慶之、墨家割裂。

時至今日,墨家城外的那個基地已然成了工部的盟友。

燧發槍,火炮……據聞還有許多好東西正在那個基地中研發。

若是決裂……

一個官員說道:“別忘了,若是咱們反對,長威伯也可撇下咱們,用墨家來代替工部行事。”

“他沒這個權力!”

“你這話說的底氣全無!你難道忘了前宋時的那位拗相公?蔣慶之的性子可不是范仲淹,而是王安石。我工部若是反對新政,他撇開咱們又有何妨?”

“可工匠在咱們手中!”

“他真要令咱們工部調撥工匠,只要理由正當,難道咱們還敢不從?要不,你去試試?”

那個官員漲紅著臉,姜華知曉此人歷來反對墨家和蔣慶之,便說道:“長威伯,怕是比那位拗相公更為犀利。”

眾人心中一凜,知曉尚書做出了決斷。

有人說:“別忘了,那位可是大明名帥,能把敵軍屍骸堆積為京觀,被草原異族稱之為殺神!你等以為他不敢下狠手?”

“可若是下狠手,他便會引發公憤,朝中百官只需拖延一番,什麼新政,頓成笑談。”

“尚書……”

眾人看向姜華,最終還得這位來拍板。

姜華揉揉眉心,“按理,我工部依令行事,誰也沒法置喙不是。”

眾人面露喜色點頭,唯有那位鐵桿反墨家的官員眼中有不滿之色,但卻不敢流露出來。

“工部以往便是幹苦力的,宮中營造,京師京造,天下城池,天下堤壩……工匠,工事,是吧!”

眾人點頭,越發歡喜了。

“這些年老夫在工部發現了不少弊端。”姜華說:“比如說九邊,每年九邊都會耗費大量錢糧用於修葺邊牆與城池,用於營造堡寨……”

九邊就是大明君臣身上的甲衣,不,是天下人的甲衣。

異族來了?

有九邊!

咱們縮在這條由長城和一系列城池組成的防線內高枕無憂,自得其樂。

但俺答的出現打破了這個格局。

號稱二十萬大軍南下,令所有人都懵了。

那一刻,什麼高枕無憂……當廟堂君臣凝重的神色出現在百官眼中時,所有人都知曉,這條防線,特麼的,不靠譜!

“所謂九邊,近十年來其實形同虛設,任由俺答麾下來去自如。老夫曾建言,既然九邊無法阻攔俺答,那麼,何不如重振天下衛所?”

眾人想到了當時朝中的反饋。

“工部,做好自家事即可。”姜華笑了。“老夫的建言被視為手伸太長。於是九邊每年繼續修葺,無數錢糧盡耗其中。工匠和民夫們以去九邊營造為畏途,擔心被俺答擄走……”

“是誰改變了這一切?”姜華看著下屬們,“是長威伯。一場大捷解除了北方威脅。老夫看到了希望,懂嗎?希望!”

姜華眼中多了興奮之色,“長威伯定然會支援老夫,支援我工部之策。九邊,不足為憑,為何要每年靡費巨量錢糧?”

一個官員說:“這些年水災不少,我工部建言修建堤壩,戶部卻以錢糧不趁手唯有拒絕。如此……這錢糧不就有了?”

“正是如此。”姜華越想越歡喜,“本官曾與長威伯說起過天災之事,長威伯說,歷朝歷代,天災都是摧毀王朝的最後一把火。”

“墨家擅工事,長威伯執掌新政,必然會倚重我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