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英開了一罐啤酒,自顧自的喝了一口後說道:“子泰,他今晚來或許就只是想要給你一個臺階下,只要你假裝輸給他,就可以繼續留在義天了,可是當他看出你拼盡全力都想要脫離義天的時候,他便知道鬥下去沒有意義了,你的心已經不在義天了,強留下來也沒用,所以他才走的,因為他已經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甘子泰把酒瓶一甩,紅著眼睛道:“英叔,我是不是做錯了?”

“這世界對與錯,哪有什麼標準,只是看你站在那個位置上而已。你站在你自己的立場上看,好兄弟不明不白的死了,你自然要追究,可對方不但不追究,還趁勢奪權,你當然覺得對方錯了,而站在文龍那邊立場的話,他會認為你食古不化,陳歌是你大舅子,你跟自己大舅子作對,在他看來就是錯的。”

石英拍了拍甘子泰的肩膀道:“對也好,錯也好,最重要的是你心裡是怎麼想的,你覺得那些事情是對的,你就去做就行了,無愧於心就夠了,人活這一生,是為自己而活的,不是為了別人。”

甘子泰望向石英道:“英叔,你的意思是贊成我過檔到東興?”

“你都老大不小了,不是啥事都要聽我的,人長大了就該有自己的主見,你都是負責人了,我只能給你個建議,至於最終的決定還是要由自己,如果你覺得那樣沒錯就去做吧,我相信你只要把你內心的想法告訴兄弟們,兄弟們會理解你的,只要他們瞭解了你,瞭解了你的苦衷,瞭解了你的煩惱,他們才會心甘情願的為你賣命,少一點稱兄道弟,多一點將心比心。”石英笑著說道。

那一夜,甘子泰就算喝到銘鼎大嘴回到家中也是睡不著,他坐在自己的陽臺,惆悵了一晚上,或許每個人在面臨著自己人生十字路口的重要抉擇的時候,都會跟甘子泰一樣感到迷茫和不知所措吧。

於甘子泰而言,留在義天心不甘情不願,但是離開義天過檔長樂就是自己想要的嗎?

再者若是日後查清楚易小歌的死真與陳歌有關係的話,那麼自己難道要對一直照顧自己的舅舅出手不成?

甘子泰想不通,他覺得事情實在太複雜,既然暫時想不到那麼遠,那就先走好腳下的路吧,一切時間自有定奪。

可時間真的可以淡化一切嗎?歲月又真的能帶走一串串自己熟悉的名字?陳讓,楊文龍,伊文華他們……這些人將不會再是自己的朋友,不是朋友,便是敵人嗎?

隔天一大早,甘子泰起床拉開了窗簾,讓陽光照射在自己的身上,他想了一整晚,有所決定了,他決定脫離陳歌的義天,心意已決,他將以沉重的心,面對一切。

想通之後,甘子泰致電給楊青帝答應了對方過檔的請求,楊青帝自然滿心歡喜。

“……”

有人歡喜有人憂,這日,陳歌的別墅門口迎來了楊文龍,他是來負荊請罪的,當初答應了陳歌他會勸回甘子泰,然而結果卻是不如人意,這件事上楊文龍有一定的責任,所以陳歌沒找他,他主動找上門了。

按響了門鈴,開門的是南宮夜,南宮夜似乎早就知道楊文龍會來了,歡迎他進來之後便告知他陳歌在書房。

楊文龍懷著愧疚踏上了二樓的書房,敲了敲門,陳歌喊了一聲進後,楊文龍推門而入。

陳歌坐在書桌前抬起頭道:“坐吧。”

楊文龍搖頭道:“我還是站著吧,陳叔,我沒有完成任務,有什麼懲罰我都接著。”

“確實是該懲罰你了。”陳歌笑道:“出來混,最重要的是講信用,你說要讓甘子泰消失在江湖上,你沒有做到,那我該如何處理你呢?”

楊文龍說道:“我會交出負責人的位置,貶為四九,重新來過。”

“用一個負責人的位置來保全甘子泰的命嗎?”陳歌冷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開始就怎麼打算的,小子,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要多,跟我玩這些小伎倆,真以為我看不透?”

楊文龍嘆了一口氣道:“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做,子泰心意已決,無論誰去勸都是這個結果,既然如此的話,我該考慮的就是如何保住他了,怎麼說都是一起長大的,有難就該同當。”

陳歌笑道:“你們一個個都長大了,越來越像你們的父親,你的義氣估計也是基因遺傳,子泰的脾氣也是基因遺傳,我也該早料到這個結果了。”

楊文龍喜出望外道:“怎麼說來,陳叔是打算放子泰一馬了?”

“他是我的外甥,又是太子的兒子,虎毒還不食子,難道我還要下追殺令不成?”

陳歌站起來望著窗外道:“隨他吧,有自己的堅持是好事,在他這個年齡,不管錯對,能堅持的都比不堅持的要爺們,況且在這個江湖,有些丟了就再也找不回的東西,是需要有些傻子去堅信一輩子的。”

“……”

幾日之後,甘子泰高調過檔東興,成為東興五虎之一,綽號過江虎,甘子泰的過檔,成為了日後與東興大決戰之一的導火線。

但也因此,江湖正式邁入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