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二代們接過煙統統都洗耳恭聽,陳歌率先看向了伊文華,對方的眼睛纏上膠布,就跟當年戴眼罩的伊十三如出一轍,這其中不多不少而是因為自己保護不力,陳歌自然有愧疚,他說道:“文華,你的眼睛?”

“看不見了,估計以後要跟我老爸一樣戴著眼罩了。”伊文華苦笑道。

陳歌嘆了一口氣道:“文華,做人就是這樣了,你永遠不知道厄運什麼時候會到來,沒有人永遠都處於好運的一方,就比如人出生總會踏入死亡,但人為什麼還活著一樣,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過程,是你在生與死之間究竟做了什麼,只要做到自己想要做到的事,眼睛瞎不瞎又有什麼關係,別人的看法是別人的事,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行了,當年你老爸不也是瞎了一隻眼,照樣讓整個江湖沒人敢小看他,這些就是做人的藝術。”

“明白。”伊文華點頭道,表面答應了下來,但陳歌知道這一關始終要伊文華自己踏過去,誰也幫不了他,點到即止最好,過了只會適得其反。

陳歌望向所有人道:“樹老根多,人老就話多,你們不要嫌棄我囉嗦,你們每一個都要做好自己,我跟東東商量過來,這一次搞定千人大戰後,會空出很多負責人的位置,你們在場每一個想要去參選都沒問題,但無論成功還是失敗最重要的是享受其中的過程,你們現在走得路我和你們的父輩都走過,所以我說的話不會錯到那裡去,小歌有東東看著我放心,安青一直跟著我,該說的我也說了,至於你們三個,文龍你太激進了,不是每件事拼了命就能夠有好的結果,適當的還是要量力而行,文華則是脾氣有點火爆,若是能夠削弱一點銳氣再附於文膽的話定能有大出息,至於陳讓像極了當年的我,很容易收場不好,要多注意一點。”

陳歌真不愧是陳歌,三言兩語就將所有人的性格都分析出來。

“陳叔,我們會記住你說的話。”除了陳讓之外,楊文龍和易小歌都異口同聲道。

陳歌點了點頭接著道;“還有一件事我想你們答應我,你們一定要齊心,只要這樣義天才能在你們手上發光發熱,當年的義天能有最輝煌的時代靠得就是這一點。”

真的可以如陳歌說得齊心嗎?陳讓與伊文華自然可以,但其他人呢,易小歌跟陳讓,伊文華跟楊文龍,楊安青跟伊文華,雖說千人大戰增進了彼此的友誼,但說到同心同德還差得遠呢,是以誰也沒有答應下來,只是互相對望而已。

陳歌明白這只是個人的意願,以往的友情歲月或多或少他是希望能二代們能延續下去,但年輕人的想法那能那麼容易控制,但至少是開了一個好頭,日後就算不能如同上一代一般延續友情,至少不會反目成仇就夠了。

陳歌照顧二代們,不多不少是希望彌補當年害死一眾兄弟的罪過,然而令同袍賠上性命的罪過就算彌補在他們的下一代上就夠嗎?不,遠遠不夠,在出發千人大戰的時候,陳歌就曾到義天八壯士的墳前拜祭,並且作出承諾,他知道鮮花與祭品是超度不了兄弟們的亡魂的,要超度他們除非用上褚雲天的鮮血祭祀,可他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讓這個天大的仇人給逃之夭夭了。

想到此,陳歌底裡也是無奈啊,伊文華的聲音打斷了陳歌的思考,他問道:“陳叔,打算回義天嗎?”

這個問題是在場二代們最關心的,其中易小歌自然最重視這個問題,因由他明白自己的父親易小東在對待陳歌這個問題上有多糾結,這一刻就能得到答案,易小歌自然豎起耳朵。

陳歌搖了搖頭道:“送你們回龍城之後,我又要出發去找燕子了,我打聽到了訊息,他有在高城那邊露臉了,我想去碰碰運氣。”

燕子文還活著?這個訊息足以讓所有二代們都震驚不已,其中陳讓最為吃驚,他問道:“燕子叔不是死了嗎?”

“你們燕子叔才不是那麼短命的人呢。”陳歌談及這個好友,終於露出笑容道:“那臭小子一輩子好運,算命先生說他能活到一百歲,怎麼多年我都有一個心願,那就是再見這個臭小子一面。”

“那陳叔還會不會回龍城。”伊文華關心道。

陳歌點頭道:“當然會,我一定會回來看好你們的,你們每一個我都會看著你們成長,直到你們長大成人。”

眾二代看著這道偉岸的身影,底裡都對於陳歌的偉大感到敬佩。

船靠近岸邊的時候,陳歌果然與老蔡還有唐小龍三人消失了,而傷員都被送往醫院,眾人告別之後,陳讓乘車返回燕家別墅,此時已經是晚上12點了。

他靜悄悄地取出鑰匙開啟了房門,卻看到他那很爭氣已經懷上孕的媳婦站在門口,陳讓撓撓頭,不列外地擠出笑臉,帶著晚歸的歉意。

燕青青站在那裡,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人生第一次哭得像個做錯了事差點失去最心愛東西的傻孩子。

陳讓知道燕青青的委屈,自從自己早上出門之後,她一定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很艱辛吧,他紅了眼睛,卻沒有哭出來,只是輕輕的抱著她,抽了口氣喃喃道:“對不起,是我沒出息,讓你擔心了,也害你受苦了。”

燕青青死死抱住陳讓,使勁搖頭,咬著這個已經成為她人生之中最重要男人的肩膀,哭得稀里嘩啦。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聾啞人才珍惜失而復得的聽覺,只有盲人才珍惜重見天日的幸福,也只有燕青青才會小心翼翼的珍惜這個彷彿上輩子造了天大的孽才16年一直苦到今天的男人。

他或許並不出色,長得不帥,個頭也不高,但卻是她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