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飛機才發現時間已經是九點了,不過還沒到12點,算是來得及,這一次我是自己來的,並沒有帶其他人,打算把禮物送給許安然後便連夜回龍城了,如果她願意跟我走,那就是兩張機票的事,如果她暫時不願意的話,我也不會強求,自己一個人回去。

龍城與陽城,最晚凌晨三點還有一趟飛機,也就是說我在陽城頂多就是待個六小時,應該不會出意外的,況且這一次我是秘密出行,除了李丹青之外誰也沒告訴,竹子幫訊息再靈通也應該打聽不到,這一點我倒是很自信的,當然,在陽城的這段時間,還是要儘量注意點,幸好謹慎向來是我的強項。

我原本事先有打電話給許安然,說可能在她生日那天會過來,她沒有答應,讓我老老實實的待在龍城,不要來陽城冒險,我知道她是擔心我,我雖然口頭上答應了下來,但還是決定給她一個驚喜,即使身陷虎穴我也不怕,況且這樣不就更能表明我的決心嗎。

口袋裡藏著是一枚鑽戒,是一個多月前定製的justyou系列的經典款,對於現在的我來說不怎麼貴,也就是一臉中檔轎車的價格,就是DR的寓意很好,每位男士憑身份證,一生僅能定製一枚,寓意是一生只愛一人,所以這對我和許安然來說都是意義非凡的。

上了計程車,計程車司機是個中年大叔,不起眼,有點駝背,透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我便說出了目的地,是我安排在這邊給許安然的一間公寓,估計是看出我沒啥心情跟他客套,就很識趣地不再言語,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側望著窗外的陽城市區,燈火酒綠,熙熙攘攘,歌舞昇平,算是跟龍城的夜景也是不相上下,有生之年,我第一次感到有點緊張,並不是怕會引起竹子幫的注意從而陷入死局,而是緊張著待會見到許安然,她是否會怪我沒有事先通知,便悄悄打算來給她一個驚喜。

我平時挺膽大的人,結果這時候卻沒由得覺得焦慮,還真驗證了那句話,英雄難過美人關,再聰明再有城府的大人物始終都會栽在紅顏這兩個字上。

司機貌似是一個很開朗的人,見我這麼沉默消沉,就試探性的問道:“小兄弟,咋啦,心情不好,來陽城這邊散心?”

在尚陽區浸泡了一段時間,早就練出無論對誰都要帶著一張笑臉,接人待物更是滴水不露,我抬起頭道:“不算散心,來找女朋友的。”

司機笑了笑道:“怎麼小就有女朋友了,該不會是網戀吧,你們現在這些小孩子就興這一套,小心被人給仙人跳了。”

看來這個大叔很有經驗啊,我樂道:“不是網戀,她原本在龍城那邊讀書,後來就到這邊了,這不是快過年,我就來看看她。”

“這樣啊,那小夥子還是挺痴情的嘛。”大叔喝了口保溫杯裡的開水接著道:“不過嘛,你們現在還小,又是異地戀,我看這事懸,小夥子我看你這幅沒有生氣的樣子,是不是來之前跟小女朋友吵架了?”

“不算吵架,可能有點意見不統一吧。”我點了一根菸,順勢拋了一根菸給大叔。

大叔也不客氣,點起來後,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嘴裡叼著煙接著道:“那就是打冷戰了,這可不好,真說起來還不如吵架了,啥都憋著,很容易憋出內傷,你們年輕人都這樣,對方一有什麼做得不滿意的就以為對方不夠喜歡自己,雖然在你們這個年齡說喜歡本來就是一件挺可笑的事,不過大叔還是覺得初戀是美好的,要珍惜,大叔教你一個真理,千萬不要以為人家喜歡你就是你肚子的蛔蟲,你想什麼她都知道,人都是千奇百怪的,不溝通的話啥也不知道,所以我才說吵架比冷戰好,吵出來後才知道對方想要什麼,事後才知道怎麼改正,這樣才算把架給吵好了,冷戰的話,容易凍到冰河世紀去,再也找不回來了,不過年輕就是好,犯錯也不怕。”

被這大叔一說,我倒真覺得沒錯,想起這段時間與許安然,確實是缺少溝通才會漸行漸遠,這大叔就是個自來熟,估摸這做計程車司機歲月多了,再加上口才不錯,有點八面玲瓏的意思。

見我沉默,他又接著說道:“我們那一代跟你們代溝大,很多道理都說不通,我那個年紀的男男女女,再怎麼吵架打架都不敢說分手,而且牽了手很有可能都要結婚了,不然就是不道德的,哪像你們現在的小孩子,上了床可能都沒有結果,都喜歡玩,誘惑太多,容易就把感情給分散出去,敢今天認識明天就結婚後天離婚,說不定大後天就復婚,搞得做父母的整天心慌。”

我吸了一口煙問道:“大叔,你子女多大了,上大學沒?”

瞅著起碼四十多歲的大叔偷偷抹了把汗,藉著喝水的功夫嗯嗯啊啊,含糊不清,最後嘆息苦笑一聲,我看得出來,知道這裡面可能又是一本難唸的經,就善解人意的轉移話題道:“我沒有跟她吵架,也沒有跟她打冷戰,她是個很好的姑娘,願意不顧父母的反對跟我在一起,我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大叔感慨道:“那還真是一個好女人,其實戀愛結婚什麼的,只要別窮到一屁股債了,苦到柴米油鹽都買不起,說到底最重要的還不是兩個人恩恩愛愛,這才是最實在的,這兩年電視里老播著這些生活劇,還不都是有錢惹得禍,我看平談是真安穩是福,這話把天大的道理都給說透了。”

我摸著口袋裡的鑽戒,輕聲道:“所以這差不多一年的時間,我都再奮鬥,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吃過苦,捱過打也無所謂,只求能有點出息,做了那麼多事,其實不過就是想更接近她一點點,我這種人認死理,守約定,說了要給她幸福就必須做到,男人不都是這樣嗎,總覺得要擁有很多東西,才有資格擁有他喜歡的女人,但大叔你說得沒錯,有時候平談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了,所以這一次來了,我也不跟她廢話了,直接告訴她,老子要娶你,你跟不跟我走,接下來就是等她的答案了。”

頭髮已經有點霜白的大叔羨慕而感慨道,略帶一點過來人的唏噓,開車很穩,緩緩又喝了一口水道:“小夥子勇氣可嘉啊,我看你是準備來求婚的吧,你這兩手空空的可不好,要不前面要一家花店,我給停一下,你去買一束花。”

“好。”我點了點頭,覺得這個提議不錯,確實是該買一束花玩點小浪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