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完了江雨菲的述說,忽然覺得的有點悲壯,三重的打擊之下,陳歌走上末路也是早晚的事,他雖然是聞名整個龍城的大梟雄,任何人提到這個名字都要帶著崇敬,但拋開那些光環來說,說到底不也是個人,只要是人就有弱點,就有被擊敗的那一天,就算不被人擊敗,也會被自我給擊敗,與其說陳歌輸給了無奈的世情,倒不如說他輸給了自己。

江雨菲訴說這些事的時候很平靜,時過境遷,再難以忘記總歸也是過去了,像江雨菲這樣的女人,是不會一直都停留在原地了,這十多年失去了陳歌這個保護傘,她都能混到這個地步,不就很說明問題了嗎,只是可惜了這樣一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陳歌死後,恐怕她也無法再愛上其他男人了,無伴終老,孤獨一生嗎?這又何嘗不是一個諷刺。

越是優秀的女人越是如此,孤傲的為了一個男人而綻放畢生的光芒,我小心翼翼的看著江雨菲,深怕這個女魔頭舊事重提一個想不開就跳海,那我這旱鴨子可救不了她,說實在,一個女人跟你袒露內心的軟弱,只要是個爺們都會感性的想負責一把,特別是當這個女人很漂亮的時候,但理智卻讓我不敢輕易挑起這個擔子,不是說我膽小,能將張德帥割脖子,而且還敢推豹子建下樓,可見我的膽子是絕對不小的,我之所以不敢輕易開口,一方面是身份尷尬,畢竟眼前的女人是我那死鬼老爹的情人,而另一方面是我大抵清楚江雨菲所愛上的陳歌是怎樣一個級數,一個靠走狗屎運發跡的負心漢不可能有那樣的經歷和野心還有城府,能讓江雨菲鍾情的陳歌,絕非我從我媽日記上了解的那麼簡單。

正因為如此,我才更加的不敢開口說啥,我敢跟許安然說我能給她幸福,那是因為許安然在我認識她的時候頂多就是一個有點小背景的乖乖女,再明豔動人,也不會有江雨菲世界裡的大風大浪,不到20歲的我有信心給許安然一個安穩,但江雨菲不同,她是經歷過陳歌那種男人的,這二十多年早在耳濡目染在龍城最上層的圈子裡浮沉,一身的氣焰豈是許安然可以對比的,如果說江雨菲是人生這個遊戲的滿級玩家,那我頂多就是剛走出新手村,十級面臨轉職的雛鳥,一個雛鳥說要給大神當依靠,這不是自不量力嗎?

我沒有說話,腦子翻來覆去都是各種問題,然後靜靜的吹著海風,江雨菲坐在我旁邊道:“陳讓,經過這件事之後,你應該能得到易小東的重視了,我給你指兩條路,一是跟燕青青關係牢固點,耍點小心機無所謂,最好是能勾搭上床,你別急著說你是正人君子,你小子比誰都滑頭,要不然青青上次也不會跑到我別墅去救你,燕青青手上掌握的人脈至少能讓你在尚陽區和羅灣區怎麼著都不吃虧,再加上現在燕雲飛入院了,尚陽區正是群龍無首,你的名聲在義天集團一戰後估計也揚名了,趁這段時間培養一下自己的勢力,等時機一到,一口氣吞下這兩區也不是不可能,燕青青會是一個很好的賢內助,當然,如果你不想靠娘們爭取到一切的話,我可以讓龍坤先帶帶你,豹子建死後,他所在的峰谷區就重新回來公司的手上,那是你爸的發跡之地,只要時機成熟,我可以昭告天下,讓你輕而易舉的坐上峰谷區負責人的位置,但前提是,你得讓我滿意。”

“我是第一次混黑道,怎麼樣才算能讓你滿意?”我有點疑惑道。

江雨菲樂了樂,估計是被我的話給逗笑了,然後她又板著一張臉說教道:“手上至少有十條人命,只算大人物的,然後參加了幾場比較轟動的群架,進過警局沒被弄死,至少龍城各個區域都要知道你陳讓這個名字,這就算讓我滿意了。”

我有點為難道:“這樣太難了吧。”

“不然你以為混黑道那麼簡單?”江雨菲瞪了我一眼起身道:“好了,今晚送你回去了,豹子建一死明天又是一大堆麻煩事,原本是打算早睡的,可突然矯情的睡不著,現在怨氣也吐夠了,是時候回去美美的睡一覺,好明天應付那群妖魔鬼怪。”

說完,江雨菲就伸了個懶腰,曲線迷人,準備回車裡了,我跟上去後開口道:“對了,明天易小東讓我也去參加那個會議呢?”

江雨菲的表情有點詫異,但隨後又平靜道:“那你就跟著去吧,有我在,那傢伙耍不了什麼壞主意的。”

“我有點怕,我總有預感,易小東似乎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我擔憂道。

江雨菲像是看傻子一樣看我,我讓她有話就說,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江雨菲說道:“知道不知道又怎麼樣,反正早晚瞞不住,你現在的資料估計早就放在易小東的桌頭了,雖然應該是我修改過的資料,但以那傢伙近乎妖孽的智商,估計已經猜出個七七八八了,只是他想不想說而已。”

“他要是知道的話,我就死定了。”我得出了這個結論。

江雨菲搖了搖頭道:“不一定,你的這個身份指不定以後他還有用處了,陳讓,易小東遠不能用聰明兩個字來形容,他當年能靠一己之力將基本垮掉的義天扶起來,你真以為他靠的就是聰明啊?”

“不然靠得是什麼?”我誠心請教道。

江雨菲說道:“除了聰明,靠的是劍走偏鋒還有膽量,當年洪門與竹子幫在滅了陳歌一行人後,竹子幫的幫主杜飛在一年後死於鬼門曾經絕頂殺手老蔡手上,而洪門的洪聖更是出了交通意外成了植物人,這兩件事雖然不是易小東親自動手,但都是他策劃的,想要弄死這兩個人雖然不容易,但也不至於有多難,都是一對肩膀兩個腦袋的人,會被刀砍死,也會被槍給射死,但問題在於,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幕後策劃人,但這些年他一直相安無事,這就是他的本事!仔細想想,豹子建不也是個例子嗎?”

我沒有回答,只是更加確定當初在醫院見到易小東的那種感覺更加的強烈,白臉曹操,千臉易小東。

“……”

在江雨菲預料之內,陳讓的資料早就擺在了易小東的桌子上,向日葵辦事向來有效率,易小東在昨天說了今天要所有的資料,向日葵就為他準備完畢了,他坐在書房上,看著這份資料,越看笑意越濃,他抬起頭看著向日葵道:“這份資料被人動過手腳。”

“動過手腳?易爺這不可能吧。”向日葵一臉納悶道:“這可是我收集回來的,跑了不少地方呢,把跟陳讓有關係的人都走了一遍,連帶著他的小學老師都問過了,不可能出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