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從病房離開的是易小歌跟甘子泰,易小歌拒絕了燕雲飛要送他回家的請求,說是兩人打輛計程車就可以回家,反正兩人是住在一起的,不用麻煩他。

甘子泰的母親是陳玲,乃是當年義天前龍頭陳歌的姐姐,更是曾叱吒風雲,在龍城被譽為戰無不勝甘太子的妻子。

陳歌與太子這兩大江湖猛人死後,易小東接任義天幫主之位,為了更好管理義天的事務以及順便照顧這對孤兒寡母,所以便跟妻子韓凌雪一起搬去了陳玲家的別墅去住,可以說,甘子泰與易小歌從小便是在同一個家裡長大的,所以感情特別好。

走出病房後的易小歌在前面,甘子泰在後面,從甘子泰懂事以來,他就一直跟在比他還小一歲但身材卻只有他一半易小歌身後,不少人同輩的人都笑甘子泰是易小歌的跟班,是他的小跑腿,但甘子泰絲毫不在意,在他眼裡,能一輩子追隨易小歌,是他最樂意乾的事。

甘子泰為什麼如此心甘情願的跟著易小東呢,這個理由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四歲腦袋被砸後,就有點傻了,記憶力不行,學習也不行,除了身體長得壯之外,沒有任何的優點,小學別人讀六年級,他整整讀了八年,到現在也才是個初一生,而比他小一歲的易小歌都已經是初二了,當時所有學校的學生都嘲笑他是傻子,朝他吐口水,強壯的身材卻有著弱智的腦袋,這類人在學校,通常都是會理所當然成為被欺負的物件。

有一次,甚至有兩個學生用袋子裝著大便,從二樓直接扔到了甘子泰的頭上,把他砸的一身都是屎,臭不可聞,年僅十歲的甘子泰雖然不明白為何別人要這樣對他,但他還是知道所謂自尊心是個什麼玩意和被人嘲笑的滋味並不好受。

那一天,他哭得稀里嘩啦,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只有那個在家裡一直埋汰他的易小歌,看到甘子泰哭哭啼啼從他的班級走了過去時跑出來攔住了甘子泰,不嫌棄的用自己的校服擦乾淨甘子泰的臉,然後撿起地上的一塊磚頭,跑到二樓,將那兩個欺負甘子泰的高年級給砸的滿頭是血都不肯罷休,要不是老師攔著,憑藉易小歌的狠勁,絕對是要鬧出人命的。

因為這事,易小歌被他的父親狠狠的教訓了一頓,但就算被打得屁股開花,易小歌仍然沒有說出他是為了幫甘子泰報仇的具體原因,他知道甘子泰的自尊心,並且照顧了一個傻子最後在長輩面前僅存的一絲絲尊嚴。

從那以後,甘子泰就一直跟在易小歌身後,他是槍,易小歌則是指揮官,指哪打哪,一旦動手打架,甘子泰便擋在前面,而易小歌則是在後面偷偷下狠手,一陰一陽,一傻一智,倒是配合的相當默契,那個學校很快就沒人敢欺負這對黃金搭檔了,甚至只有他們欺負別人的份,這樣的關係維持了四年之多,甘子泰樂意的很,每天過得特別充實。

在甘子泰的世界中,有兩個人說得話絕對要聽,一個是他娘,另外一個就是易小歌,前者寵愛他,後者則是保護他。

所以易小歌說走,甘子泰便走,似乎就是天生的默契。

走出醫院後,易小歌嘆了一口氣道:“子泰,最後那個殺手自殺了,這件事就麻煩了。”

甘子泰疑惑的看著易小歌,老實的搖了搖頭道:“當時我沒留意,那傢伙會自己動手了結自己,所以沒看好,對不起,”

“你不用道歉,這事你也不想的。”

易小歌點了根菸,吸了一口道:“這段時間,少跟燕叔還有青姐聯絡了,免得被他們當做槍桿子,雖說他們應該沒有害我們的心,但防人之心不可無,這事估計還要鬧上一陣,也不知道最後會鬧成啥樣,反正一句話,風波沒有停下來之前,你跟我都不能站在風尖浪口前,不然,第一個出事的不是你就是我了。”

“我不是很明白。”甘子泰依舊搖了搖頭,似乎對易小歌這番話完全理解不了,誰會害他們,燕叔?青姐?不可能吧,認識他們已經十多年了,他們要是想害自己早就害了。

易小歌轉過頭看了甘子泰一眼,並沒有過多的解釋,估計是認為以甘子泰的腦子,就算解釋給他聽都沒用,所以他直接下起了命令,而甘子泰只能點了點頭,說他會注意一點,他向來都聽易小歌的話,易小歌讓他走就走,讓他幹啥就幹啥,這些年都已經養成了習慣,甘子泰不是不想問,而是問了他也理解不了,易小歌的世界比他要複雜的多,但只有一點,甘子泰很清楚,就是易小歌永遠都不會害自己。

攔了一輛計程車,易小歌坐在車上,腦子在想著沒有跟甘子泰說的那些話,出事的地點是在王家寨,而去打獵這件事除了在場幾個人沒有其他人知道,殺手是如何在短時間內就趕到王家寨,並且還安排好計劃,埋伏好狙擊手,這一切,如果不是誰走露風聲那會一切都安排得那麼妥當?

連他自己都能想到,更別說燕雲飛了,更讓易小歌擔憂的是,站在燕雲飛的角度上他絕對會這樣想,陳讓與方權沒有動機,畢竟是第一次見面,燕青青跟仇胭脂是自家人更不可能,甘子泰和福根是傻子,何琪琪與燕雲飛沒有矛盾,那麼能懷疑的物件,恐怕只有自己了。

是自己走露了風聲,這就涉及到他的老子易小東了,所以燕雲飛很容易便會懷疑到易小東的身上,因為整個義天,如今想讓燕雲飛死得人不少,但要說燕雲飛死了能夠最安心的,除了自己的父親還會有誰?

社團的一把手跟二把手的關係向來微妙,就像一層窗戶紙,沒戳破之前你好我也好,戳破之後恐怕就不死不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