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下,軺車上的熊午良兩眼微眯,似乎在閉目養神。

小黑在一旁輕咳一聲,恭謹地道:“家主——半個時辰的時間到了。”

熊午良睜開了雙眼。

難道是我和召滑的預料有誤?獵戶山不是這群宵小鼠輩的老巢?

不應該啊。

無所謂了,大不了打完這一仗,勞資往封地裡一躲,這輩子也不出來作妖了。

實在要出門,就排場搞大點兒,前呼後擁帶刀侍衛一大群。

沒辦法,咱惜命啊。

好在咱家有錢,就算真要‘千日防賊’,也耗得起,不至於掏不起請保鏢的錢。

熊午良大手一揮,便要下令放火……手卻在半空中頓住了。

眾軍士背來一個五花大綁的人,那廝一身白衣,臉蛋兒白白淨淨的,賣相當屬不錯……就是眼下顯得狼狽了些,被這幫下手沒有輕重的悍卒用麻繩綁得結結實實,像一隻碩大的白蛆。

“且慢。”小黑一揮手,令眾軍士止步,然後親自上前,在‘白蛆’身上摸來摸去。

連某些不可言說的部位都謹慎地掏了兩把。

掏得‘白蛆’滿臉通紅,狼狽不堪。

小黑摸索了一會兒,沒有摸到兵刃,於是鬆了口氣,示意眾軍士可以將‘白蛆’抬到熊午良的面前了。

“就是你約我來獵戶山見面?”熊午良坐在華貴的青銅軺車上,身子一動不動,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被放在地上的二統領。

‘白蛆’艱難地抬起頭,扭動著說道:“正是。”

“在下殷監二統領陰喻,拜見曲陽侯。”

熊午良皺了皺眉毛,很不客氣:“殷監?陰間?什麼狗屁名字。”

“陰喻?淫慾?淫獄?呃……更離譜。”熊午良大搖其頭:“你爹媽不正經哦,給你起名字的時候太草率了吧。”

人逮住了,就放心了。

不管這個殷監是什麼,總之熊午良並不怕他——先前這廝給熊午良嚇得一身汗,現在逮住機會,肯定得往死裡噴,先把受的驚嚇報復回來再說。

陰喻感覺受辱,強忍住吐血的衝動。

此時此刻人為刀俎,熊午良說什麼做什麼他都無力反抗。

“君侯見諒……在下是想投奔君侯,故而展露身手,期望能被君侯重視……”陰喻忍辱負重道。

隨後,陰喻解釋了殷監的由來和人員構成。

也闡述了殷監的能耐。

當然,熊午良也知道這殷監的水平——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那般動作,這殷監裡肯定都是能人。

怪不得歷史上的宋康王能在對魏國、齊國、楚國的連番大戰中屢次取勝……明明宋國的軍事實力並不是強得離譜,卻能把這幾個大國強國輪著揍。

原來是有這麼一個強得離譜的暗中勢力,作為宋王偃的情報機構。

這幫人功夫高強,在戰場上刺探個敵情啥的應該不在話下!宋王偃打仗就像開了全圖視野外掛,能打不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