邸九州一邊聽著,一邊和魯臧沿著地上的血跡往前走。

血跡越到牆邊越少。

很顯然,要麼是那個人傷勢不重,流血得到了抑制,要麼是在匆忙中簡單做了包紮。

邸九州抬頭看了眼圍牆,那個巡夜統領忙道:“已經有十幾個兄弟追出去了。”

邸九州點點頭,看了魯臧一眼:“老魯,你怎麼看?”

魯臧撫摸著大鬍子,若有所思地道:“會是……毀了‘至味堂‘的那個人嗎?”

邸九州想了一想,緩緩地道:“他找上國信所,不難。只要不是瞎子,誰都看得出來國信所有問題,只是沒有證據,誰也奈何不了他們。可是找上我們……”

魯臧臉色凝重地道:“找上我們的話,那就意味著,那個人知道我們的真正身份了。”

邸九州道:“可是……可能麼?我們的身份,他能從何得知?”

魯臧想了一想,道:“國信所那邊,只有李公公、張供奉還有沈勾當知道我們的底細。”

邸九州皺眉道:“張定邦和沈鶴,已經葬身‘至味堂‘了,難道是李榮出了事?”

這時,社頭巴亭璋終於趕了來。

從他的面色上,倒是看不出一點兒剛剛正在歡娛的痕跡。

這,大概是老天爺對女人不公平之處。

剛剛經歷魚水之歡後,女人從臉上的潮紅、再怎麼整理都有凌亂感覺的頭髮、眉梢眼角的風情,還有那溼漉漉的眼睛,總能叫你看出一些端倪。

但,男人基本沒有這些體徵。

所以,沉著臉的巴社頭,顯得很是嚴肅。

聽邸社副把事情對他簡單描述了一遍之後,巴亭璋道:“此人能越過巡弋人員,潛入到這裡才被發現,從現場情形看,還是因為有人起夜,偶然發現,可見此人對我齊雲社內部的警戒很是熟悉……”

邸九州聽絃音而知雅意,道:“社頭是說,有內奸策應?”

魯臧道:“有可能有內奸,也有可能,就是內奸!”

巴亭璋雙眼微微一眯,沉聲道:“先對社中人員,逐一做個排查。此人已經受了傷,如果人就在齊雲社,他跑不掉!”

……

火把燃得夜如白晝。

雜役房門前,十六名雜役站成兩排,衣服都堆在地上。

他們光溜溜的站在那兒,除了白川白老大有點肚腩,其他人都顯得身材精瘦。

畢竟天天干活的人,吃的又不是多好,哪可能養出胖子來。

但同樣是瘦,有的人就瘦得好看,細腰乍背,翹臀長腿,充滿男性的健美感。

比如……“小宋”。

大鬍子站在“小宋”左邊,唐侯站在“小宋”右邊。

幾名三更殺手在錄事魯臧的帶領下,殺氣騰騰地逐一檢查著。

光不出溜的白老大點頭哈腰地賠笑在一旁,連帶著他家小白也跟著點頭哈腰的。

控制住內外環境之後,就是對所有人員做了排查的,包括三更殺手的自查。

這些雜役已經是最後一批了。

大鬍子不時偷瞄“小宋”的“小宋”一眼,唐侯也是。

“小宋”站得筆直,但他眼角看得見左右兩人的舉動,忍不住小聲地道:“我有的,你們都有,看什麼看!”

大鬍子“嘖嘖”兩聲,扭過了臉兒去。

確實是人家有的,他都有,可是,有和有,它有時候不一樣啊。

就像他們十六個雜役站在這兒,同樣是光不出溜的,可論身材之勻稱,肌肉之健美,人家一眼看到的,就是“小宋”。

就像十五朵狗尾巴花簇擁著一朵富貴牡丹,大家都沾了一個花字,可是真的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