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們孃兒倆從不曾離開過臨安城,此去中京,千里迢迢,要說心中不生忐忑,那是不可能的。”

“夫人不必擔心。其實此番南來之前,屈行對於南國印象,也只有從他人口聽來。真到了這裡,才發現差之毫釐,謬之千里。

“我知道,很多南人對於我們北方的印象,都是荒蕪之地,野蠻橫行,實則大謬也。夫人看我,何嘗不知禮儀,不懂斯文?

“很多時候,只是因為南北交通不便,聲訊不通,所以南北不同的一些風俗習慣,都被人誇大其辭了。”

完顏屈行柔聲細語地安慰著,能讓他如此小意兒說話,也是前所未有了。

“那麼……小女若隨小王爺去金國的話,小王爺打算如何安置小女呢?”

完顏屈行聽她話風鬆動,不禁大喜,迫不及待地答道:“當然是我至愛之人!”

不過,他倒還有幾分理智,沒有貿然答應娶丹娘為妻。

他的正妻之位誰屬,他自己也是決定不了的。

李師師淡淡一笑,道:“我家已經比不得從前,小女也只是一介民間女子,自然是不敢覬覦世子妃的位子。

“只是妾身聽說,小王爺已經有了一位未婚妻子,而且小王爺那未婚妻子刁蠻嬌縱的很……”

丹娘做出一副忐忑的樣兒來,說道:“是呀,孃親打聽到一些訊息,說是小王爺你在巾子巷裡飲酒,那位貴女曾經趕去,一把掀了小王爺的桌子……”

說到這裡,丹娘便膽怯地道:“奴家一旦隨小王爺去了北國,從此舉目無親,除了小王爺,再也無人可以倚靠,若是那位脾氣不好的貴女欺辱奴家,又該如何是好?”

“丹娘,你根本不用擔心她的。”

完顏屈行沒想到自己被盈歌掀了桌子的事,竟然被丹娘和李夫人打聽到了。

這還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完顏屈行趕緊解釋道:“那女子名叫烏古論盈歌。我根本就不喜歡她,一看她便覺心中生厭,嫌棄的很。

“只是,我們大金國當今皇帝登基以來,勵精圖治,大興變革。呵呵,你們也該懂得,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完顏屈行不想說出他們家族正被金國皇帝打壓,以免嚇跑了這孃兒倆,便換了一個說辭。

“要想受到當今陛下的重視,便需要我的家族足夠強大,這就是家父與烏古論氏聯姻的原因。我們兩家一旦聯姻,便是天子也要禮敬三分。

“所以,這純屬利益結合,小王對盈歌沒有半點感情。等到我家借勢壯大,烏古論氏再無用處的時候,本世子自會把那可惡的女人一腳蹬開。”

眼見李夫人和丹娘似乎有些意動,完顏屈行便想,這孃兒倆縱然祖上非同一般,畢竟淪落民間久矣,能有多少見識?

我且誑她一誑,只要能把她們騙去北國,到那時她們求告無門,只能依附於我,母女倆還不得乖乖任我擺佈?

完顏屈行便再接再厲地道:“我發誓,到那時候,本世子必立丹娘為世子妃!”

李夫人和丹娘相顧無言,一副既有些心動,又有些擔心的樣子。

完顏屈行臉色微沉,忍不住敲打道:“夫人,我實是愛極了你的女兒,才如此軟語相求。

“試想,如果本世子用強,便是把你們擄回班荊館中,又有何人敢置一詞呢?”

“我!”

一聲斷喝,陡然自隔壁響起。

完顏屈行一聽這個聲音,不由臉色一變。

韓副使!他怎麼會在隔壁?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緊接著,茶室的門便被人“砰”地一聲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