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後臣常駐於行在,可以隨時聽候官家垂詢。”

論演戲,趙愭哪裡比得了楊沅,一看楊沅目中淚光瑩然,趙愭心中也不禁有些感動起來。

“三日後,朕在宮中設家宴,為姑丈和姑姑接風。晉王叔,你也要來。”

趙璩只怕楊沅醉心於功業,對皇帝的控制心懷不滿。

今天這場小朝會,他一直在悄悄觀察楊沅,見楊沅心態平和,並無什麼不悅,這才放下心來。

他自己是個懶散的,倒不覺得沒有正事可做,做個米蟲王爺有什麼不好。

如今見楊沅真的放下了,趙璩心中也自歡喜,連忙應承下來。

……

楊沅離開皇宮,乘上車子便往家趕。

他剛剛回京,少不得有些老相識要來拜會。

雖說他現在明升暗降,沒了實權,處境有些尷尬。

但楊沅所交的朋友,可不見得都是趨炎附勢之輩。

前者張孝祥便根本不理會他親迎楊沅、盛情款待的舉動,是否會遭人非議。

如今他回了臨安,虞允文、范成大、蕭毅然、盧承澤等人,是一定會來拜會的。

車子進了仁美坊,還沒到狀元牌坊下,就被人攔住了。

楊沅只道是哪位故友到了,掀開轎簾兒一看。

就見一人,頭戴墨綠色綢緞幞頭,幞頭旁邊簪著一朵鮮豔的月季花。

這人身材頎長,穿一襲湖綢蘇繡的墨綠色直裰,腰間革帶上掛著一塊翠玉,手執一柄竹骨綠荷畫面的摺扇,笑吟吟地看著楊沅。

楊沅微微一怔,一時間沒認出此人來。

有點面熟,但沒想起來是誰。

“是足下攔路?請恕在下眼拙,足下是……”

那人輕搖摺扇,正笑吟吟地看著楊沅,忽聽他這麼說,臉色頓時一變。

“楊撫帥,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這才幾個月沒見吶,就不認得我了?”

“這……,你是……”

楊沅突然身子一震,失聲道:“李仁孝!”

李仁孝聽他直呼己名,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冷哼一聲,道:“正是李某。”

楊沅沒想到竟在這裡見到這位原西夏皇帝,忙從車上跳下來。

他一路返京時,同舟秘諜就把京中訊息隨時傳報於他。

不過關於李仁孝的訊息,和楊沅關心的東西實在不相干,所以只在一封密札中提過一嘴。

李仁孝到了臨安之後,就被小皇帝賜了府邸,做起了他的安順侯。

西夏剛剛併入大宋領土,這個節骨眼兒上,李仁孝還是很有用處的,經常被拉出來陪著小皇帝出席各種活動。

其實就相當於小皇帝炫耀武功的一個道具。

所以這段時間,李仁孝在臨安城還是很活躍的。

只是,楊沅沒想到他被同化的這麼快,這一身貴人款式的冠戴袍服,墨綠墨綠的。

他居然還接受了在幞頭上簪花的習俗。

孰不知,年歲稍長、尤其是已婚的男子,平時是不會像未婚的少年郎一般在鬢邊簪花的。

李仁孝皮笑肉不笑地道:“正是李某。”

楊沅奇道:“安順公是來見我的?”

李仁孝翻個白眼兒道:“本侯的賜第,就在仁美坊中,你瞧……”

楊沅順著李仁孝所指的方向看去,赫然看見一座府邸,青石漫地,朱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