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晉王與他打招呼,楊沅便也省了參拜之禮,笑道:“巴蜀風土養人麼,我看大王也是容色未改啊。”

“那當然,江南風土,那是更加的養人啊,鵝鵝鵝鵝……”

聽到趙璩那別具特色的笑聲,楊沅分外親切。

等茶水上來,楊沅抿了一口,便抱怨道:“大王,下官在陝西,只要努力一下子,至少可以從金人手中爭出半壁江山來,怎麼就急慌慌地息兵罷戰了?”

“聖旨你不是看了?”晉王懶洋洋的,跟沒骨頭似的癱在圈椅中。

楊沅道:“聖旨上的理由,下官的確是看了,只是語焉不詳的,下官本以為,殿下會有書信過來,詳細言說呢。”

趙璩乜了他一眼,“嗤”了一聲,道:“要什麼書信啊,沒有本王的解說,你還不回來了怎地?”

楊沅忙道:“那自然不會,只是錯失了機會,下官……甚為惋惜。”

趙璩輕哼一聲,道:“你知道的,我就是個懶散人,我哥要打,我陪他打。我侄子要犯渾,那我離他這個渾人遠些不就成了?”

趙璩揮了揮袖子:“這江山是他的,他都不在乎,你惋惜個屁啊。”

楊沅聽了,頓時無語了。

鵝王沒有變,還是那個鵝王。

他不寫信的原因,楊沅現在也知道了。

只是因為他壓根兒不把權柄當成什麼要緊的玩意兒,他不在意,又怎麼會覺得這是非常重要的事呢?

不過,以趙璩的聰明,官家這麼做的真正原因,他顯然也是心知肚明的。

只是,一個是他視若手足的楊沅,一個是他侄兒的官家,他能怎麼做?

趙璩喝了口茶,看了看楊沅的神色,輕輕嘆了口氣,悠悠地道:“官家有官家的想法,他長大了,馬上就要親政了,那就由他去吧。

你如今,功……已經大的不能再大了,這官……我看也可以做到頭了,封個王給你,不算虧吧?”

楊沅不知道趙璩是不是得了官家的授意,但這番話,分明就是“杯酒釋兵權”的另類註解了。

楊沅沉默良久,輕輕一笑,緩緩抬起雙眸,望著趙璩,道:“好!”

趙璩明明仍舊癱在圈椅裡,渾不著力的樣子。

但楊沅分明感覺到他鬆了口氣,整個身子都一下子放鬆下來。

一個是他的親侄兒,一個是他的好兄弟,而且也無關誰對不起誰。

侄兒想鞏固權柄,兄弟想建立功業,各有各的追求。

誰對?誰錯?

不過,這江山畢竟是侄兒的,他就只能盡力說服兄弟了。

楊沅位極人臣,爵至王爺的話,這一生榮華也就享用不盡了,在他看來,不虧。

他相信楊沅不會誑他,楊沅答應放下,那就一定是真的放下了。

趙璩重又興奮起來:“這就對了,你整天東奔西走的,連陪妻妾孩子的時間都沒有,這樣的日子,難道一定就好?

我跟你說,為兄我最近又得了幾個美人兒,是党項羌的絕色少女,安順公到臨安時,送給我的。

你說你,西夏是你打下來的,你卻連一個党項羌的美人兒都沒沾過,虧不虧啊你?

跟哥學,以後啊,咱倆一起做閒王,逍遙自在,這一輩子也不算白活一場。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