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無翼此言一出,節堂上眾文武大員的目光,立即齊刷刷地投向時寒。

激動的、懷疑的、漠然的、不屑的,種種目光,讓時寒身上泛起針砭一般的感覺。

“我,我哪有資格上坐?太尉不幸去世,我們這新任利中之主,得由天子任命。”

時寒沒有理會周無翼的好意,周無翼不是在捧殺他,是真想擁立他上位。

但,他從來就沒有想過取楊政而代之,他與楊政的矛盾,只是想保留現在的一切。

但是楊老太尉,連他現在所擁有的也想奪走,所以他才起了反抗之心。

但要讓他坐上楊政的位置,他是沒有那個信心的。

楊政雖是武人,卻也不至於連基本的牽制、平衡權術都不懂。

就算他不懂,他身邊還有陳涿光等幕客智囊替他出謀劃策。

所以,利中楊政軍事集團,下邊首先就分文武兩大派系。

兩大派系之中,又各分幾座山頭,只是他姓時的這座山頭更高一些,卻不是唯一。

他是有著自己山頭的鮮明烙印的,無法成為楊家軍各個派系都認同的利益代理人。

那樣,他馬上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如果不是此刻城中軍隊都是他們的,他敢坐上帥椅,不服他的武將就敢立即拔刀。

這節堂馬上就得上演一出“全武行”。

時寒向劉入溪遞個眼色,劉入溪會意,起身道:

“各位,我利中近來多事,一切因由,皆緣於我利中諸軍要併入利西的傳聞。

潘泓嶽也是因此才犯了糊塗,釀下如此大禍。

如今太尉不在了,我利中諸軍該何去何從?

諸位都在,今日正該好好商議一個辦法出來,否則只怕這亂子只會愈演愈烈。”

掌書記陳涿光輕咳一聲,站了起來。

他的一隻手臂被砍掉了,虛垂著一隻袖子,再加上臉色慘白,與平素太尉身邊第一智囊意氣風發的模樣全然不同。

“諸位都知道,陳某是太尉身邊近人。

太尉年邁,利中諸軍是太尉一手打造,如何安排利中諸軍的未來,太尉為此自然是殫心竭慮。

併入利西,大樹底下好乘涼,這只是太尉的打算之一。

顧慮的就是朝廷一旦派來一個不知兵、不知體恤我等的統帥,倒不是說,非要併入利西不可。

如今我利中諸軍彼此間多有猜忌,原本可與利西分庭可禮的強大武裝,眼看就要分崩離析。

如果太尉他老人家在天有靈,想必也會心中悲痛。

利中局面,是我們大家用戰功、用性命爭取出來的,我相信沒有誰,願意讓利中繼續亂下去。

這裡沒有外人,今日,我們大家就推心置腹,商量個辦法出來吧。”楊壽聽了,不解地大聲嚷嚷道:“陳叔,我爺爺不在了,可我小叔爺還在啊,怎麼就沒人當家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