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風有點兒大,雪挾著雪粒子,撲面生寒。

一支馬隊從會州方向,朝著凌度山下緩緩而行。

這條道路上的西夏人依舊不見了蹤影,不過雪原上倒是偶爾還能看見西夏軍隊駐紮於此時的殘破營寨痕跡和構築的工事。

馬隊中,有幾輛大車。

一輛車中坐著派往劉錡軍中的軍前宣諭使,也就是監軍蔣志平。

第二輛車中坐著朝廷派來的宣旨中官郎公公。

第三輛車中坐著派往楊沅軍中的軍前宣諭使韓靖北。

蔣監軍本來是興沖沖往劉錡部去上任的,結果等他趕到的時候,劉錡部作戰區域很不安靜,就在蘭州等了一陣。

而趙婒則走馬上任了。

之後就是趙婒的一系列騷操作,使得吳家軍退守西寧州,劉錡部被圍困柔狼山,蔣監軍就更無法上任了。

等楊沅為劉錡解了圍,這老哥又染了風寒,蹉跎到現在還沒好利索呢,一路上還是咳個不停。

至於派往楊沅軍中的韓監軍,也不比蔣監軍舒坦。

當時朝廷派出趙婒、蔣志平、韓振北三位監軍,韓監軍是派往楊沅軍中,他就不太高興。

吳家軍和劉錡部都是軍頭兒,好拿捏一些。

楊沅可也是東華門外唱過名的,還是狀元,還是三元及第的狀元。

尤其是楊沅在川中建五大學宮,書院、學社不計其數,這普及教化、倡導聖人學問的大功德,在天下文人中都贏得了無上榮譽。

他這個監軍到了楊沅面前……,他沒底氣啊。

那他豈不就是去做個擺設?

不僅如此,他本來是跑去寶雞上任的,等他千里迢迢、風塵僕僕的趕到寶雞,楊沅去了天水。再等他一路顛簸、風霜撲面的趕到天水,楊沅翻山去了。

韓監軍琢磨著,楊沅這般作死,十有八九是要埋骨在大雪山上了。

所以一直等楊沅部成功翻越雪山,為劉錡部解了圍,又取得了大捷,他才啟程沿隴道前往蘭州。

到了蘭州怎麼好意思不去探望一下生了病的蔣監軍呢?

所以,他也被傳染了。

不過,他的身子骨兒結實些,好的比蔣監軍快。

他的病剛養好,朝廷的宣旨官就到了蘭州。

所以,兩個監軍、一個宣旨的內廷中官,便一起趕往凌度山了。

朝廷頒的是明旨,因此兩位監軍都已知道聖旨的內容了。

朝廷任命楊沅為四川宣撫使,節制入夏作戰的三大軍團,全權統籌,統一排程西夏戰事。

楊沅此時,已經獲得了吳玠當年所獲得的最高權力。

川中王現在可以稱之為蜀王了。

小皇帝並非不忌憚楊沅所擁有的越來越強的實力和威望。

尤其是這個楊沅還這麼年輕。

不過,他沒辦法。

在楊沅的捷報傳到臨安前,朝野對於西戰之徵已經陷入了完全的絕望之中。

最樂觀的人,對於西夏之徵也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與劉錡部士兵有關的十餘萬個家庭,已經在準備辦喪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