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川峽地區又經過了長達一年的充足戰備,因而吳璘初戰即告捷。

他兵分三路,節節進逼,臨洮府城即將成為他的囊中之物。

西夏皇帝李仁孝此時已經完全顧不上和國相任得敬勾心鬥角了,他急忙調兵遣將,抵禦外敵。

匆匆返回西夏的拓跋黑衣,也被他任命為一方統兵大將,終於圓了寇黑衣的將軍夢。

……

吳璘兵進西夏的時候,楊沅就親率一支人馬,將行轅前移,駐紮到了大散關。

從川峽地區到關中地區,有著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秦嶺。

大散關是這崇山峻嶺間,一條不用攀爬翻越的要道。

大散關的地理位置十分險要,兩側有崖壁對峙,諸峰崢嶸,南北深谷陡峭,號稱“一線天”。

幸好,當年吳家兄弟富平之戰慘敗,退守川峽時不接受部下在川峽設防的建議,死戰力保,保住了這處兵家要地。

所以,它一直掌握在宋國手中。

否則,楊沅如果想兵進關中,就要拿下大散關,那勢必還要付出巨大代價。

楊沅把行轅設立在大散關後,便停兵於此,休整軍隊,等候其他各路兵馬趕來匯合了。

在這裡,他可以西望吳家軍之背項,北抵寶雞(陳倉)之金軍,以待機會。

“晨上散關山,此道當何難!牛頓不起,車墮谷間。

坐磐石之上,彈五絃之琴。作為清角韻,意中迷煩……”

晨霧嫋嫋,楊沅徘徊在老子西遊遇關令尹喜的大散關上,信口吟詠起了曹操的《晨上散關山》。

這裡是古今數千年間,多少豪傑風流人物留下了足跡的所在。

一時間,楊沅立於關上,頗有一種混淆了時空的感慨。

駐守大散關的守將是一位統領,名叫唐顯。

唐顯是個喜歡賣弄風雅的大老祖,他不知道楊沅所吟詩句的出處,但他牢牢記住了一句“坐磐石之上,彈五絃之琴。”

回去軍營之後,他就喊來了自己的書記官,向他請教。

書記官一聽,便撫須笑道:“這兩句,出自《秋胡行·晨上散關山》,乃東漢年間曹操所作。

這《秋胡行》啊,原是樂府題,講的是魯國男子秋胡戲妻的故事,不過曹孟德只是借用了《秋胡行》的樂調,其詞……”

唐顯眨巴眨巴眼睛,截口問道:“你說曹孟德?可就是那位好人妻的曹阿蠻?”

楊洗教曲大先生說的三國,如今也算是家喻戶曉了。

唐統領雖然是個大老祖,卻挺喜歡聽這部書的,他已經聽了不止一遍了,滾瓜爛熟。

書記官撫須笑道:“正是此人!”

“呵呵,本將軍懂了。”

唐顯笑了起來,那笑容多少有些曖昧。

當天下午,唐顯便藉口有重要軍機稟報,帶著一個小兵鬼鬼祟祟地進了楊沅的帥帳。

“撫帥,您看她。”

唐顯諂媚地向楊沅示意了一下,正站在沙盤前的楊沅疑惑地轉過頭去。

那小兵含羞帶怯地看著楊沅,一見他向自己望來,便忸怩地低下頭去,抬手摘下了自己的盔笠。

一頭秀髮頓時披散下來,這人竟是個極為柔媚可人的小婦人。

唐顯搓了搓滿是老繭的大手,笑道:“撫帥,此女姓沈,名柔嬌。原是本地廂軍都虞侯柯夢逸的側室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