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寒忽然瞥見杯中只剩半盞茶,趕緊搶前一步,在楊沅摸到茶杯前,舉起茶壺,給他斟滿。楊沅持杯在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輕輕呷了一口,緩聲道:“于軍律而言,宋遊擊他們,該死。

於你個人而言,想給他們一些補償,想把他們厚葬,這都是人之常情。所以,你不必忌憚隱蔽,去做吧。”

時寒聽了,又是激動,又是羞愧。

我們好糊塗啊,糊里糊塗搞這一出,枉死了幾條人命,反要對人家更加恭馴,這是何苦來哉。

其實他此時的反悔,全是從結果倒推出來的悔悟。

這種事哪有什麼對錯,完全取決於當事人的性格。

如果初來乍到、毫無根基的楊沅,又剛剛經歷了潘泓嶽的兵變,想著隱忍為上。

那麼,時寒等人,這番舉動就是能夠達到目的。

此時聽楊沅如此善解人意,時寒激動不已。

他放下茶壺,又向楊沅一抱拳,感動地道:“末將多謝撫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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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寒倒退三步,又向楊沅一禮,這才轉身離去。

楊沅看著他的背影一直穿過堂屋,忽然一揚眸,好笑地看向樓上。

梵清忽地心生感應,在楊沅揚眸的同時,搶先一步,向後退開,及時避開了楊沅的目光。

只是一顆心,卟嗵嗵地跳個不停。

他那一揚眉,如清水白石,真好……真……嚇人。

……

“大排衙”那一天,利州中路六州的所有軍政要員,全部趕到了南鄭城,拜見他們的新任都統制。

很顯然,發生在馬軍大營校場上的那一幕,他們都已經知道了。

楊沅在校場上說的那番話,恐怕他們都不知道反覆咀嚼了多少遍。

所以,這場盛大的“排衙”,舉行的非常莊嚴而且順利。

“楊撫帥不可欺”,這已成了利中軍政大員們心中的共識。

今後利州中路六州,全都要受楊沅的節制。

各路大員既然來了,當然不可能就只參加一個排衙就了事。

他們留在了南鄭,一一單獨拜見楊沅,向他彙報自己負責地區的軍民各種情況。

其實對於利中情況,楊沅也有自己的訊息蒐集渠道。

但是,聽他們彙報,有些機要,還真不是從其他渠道能夠打聽到的。

而且,這也是接受他們向自己效忠的一個機會,楊沅還是很上心的。

如是者又忙了七八天,剛把各州軍政大員打發回去,陸游和楊萬里便雙雙趕到了。

這次,不只他們來了,樊江和王燁然也跟著他們一起趕了來。

看到這四個人,楊沅也很高興。

於是,楊沅又了幾天功夫,陪陸游、楊萬里兩位好友,以及楊連高、刀妃妃等人一起遊覽了南鄭風光。

因為陸游和楊萬里一旦正式入職,那就是他的下屬了。

楊沅倒是不太在意上下之別,就怕陸游和楊萬里心中感覺不自在。

所以先以友人關係伴他們同遊最妥當。

幾天後,楊沅以利中御前諸軍都統制的身份,做了一點“小小的”人事調動。